第二十八章：另一个世界（其二）

山姆的金色卷发被发胶固定成僵硬的波浪，几缕不服帖的黄毛从鬓角翘起。粉色连衣裙的裙摆沾着灰尘，随着他吆喝的动作笨拙地摆动，露出的后腿上还粘着没擦干净的发胶痕迹。他努力模仿着女性的声调，尾音却像被砂纸磨过，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

卓克靠在酒吧斑驳的砖墙边，鹿皮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截紧绷的下颌。他看着山姆的背影，爪子压低帽檐，喉结滚动了一下：“你这样是招揽不到顾客的。”他抬眼扫过空无一人的街道，“这种巨兽频繁出没的日子里，谁会专门来酒吧消遣？”

晨晓曦站在另一侧，前爪抱臂，尾巴尖在地上划出烦躁的弧线。她瞥了眼山姆，又望向远处港口的方向——那里隐约传来军舰的汽笛声：“确实。不过如果真有人……或者狗来，那也一定是……”

话音未落，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街道尽头传来。路灯的光线下，一道高大的黑影逐渐逼近，爪子踩在地面的声音像钝刀切割木头。阴影中，杜宾犬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项圈上的金属扣在灯光下反光。

杜宾犬在山姆面前站定，琥珀色的眼睛扫过他僵硬的卷发和粉色裙摆，突然歪了歪头，声音带着一丝迟疑：“这位美丽的女士，我刚刚在那边听见你喊‘买一赠一’，这是真的吗？”

卓克猛地直起身，帽檐下的眼睛骤然收缩。晨晓曦的尾巴“啪”地砸在地上。两只狗像被按了暂停键，眼睁睁看着杜宾犬的目光在山姆身上停留——那目光里没有怀疑，只有对优惠的期待。

“离谱！”卓克 &和晨晓曦的内心同时发出这声吐槽，这只杜宾犬不但没看出山姆这拙劣的女装，甚至还在友好的摇尾巴——这明显是把山姆当成真母狗了啊！

“我说……黑特”卓克强忍着自己想笑的心情问道“你就真没看出这是谁？”

“嗯？”被叫做黑特的杜宾犬看着卓克，疑惑的问道“啊，卓克啊，好久不见，不过你问我她是谁？”黑特又仔细看了看山姆：晚风把粉色连衣裙的下摆吹起，金色卷发也在风中轻轻飘扬。只有山姆那熟透了的脸颊反应出当事狗羞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嗯……”黑特皱着眉，再仔细闻了闻气息：酒吧里常有的烟草味与廉价香水味完美掩盖了眼前这只狗本身的气味“不认识。”黑特摇摇头“这不就是这家酒吧招揽客人的服务生吗？”

“……他是山姆。”卓克说完没忍住笑意，整只狗把头低下去，整个身体都在耸动，努力装出一副在咳嗽的样子。

“卓克！”山姆被点破后也没有装，而是大声吐槽道“你这样把我点破我以后怎么见黑特和旗石？！”

“啊？山姆？”黑特听见这熟悉的嗓音一脸惊讶，他惊讶的问道“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刚刚那个招揽顾客的服务生呢？”说完还四处张望了一下。

“我就是那个服务生！”山姆红着脸看着黑特大声吐槽回复“什么叫‘我什么时候在这里’的？我一直就在这里！”

“原来如此……”黑特没接话，金色的眼睛注视着山姆，目光平和而认真，像是在阅读一本很难懂的书，他的耳朵动了动。“为了生活而出卖色相么？……也是情有可原。”。

“没有你说的那么狼狈！而且我也没有出卖色相——！”山姆的怒吼声响彻酒吧上空，很快被晚风裹挟而去。晚风也再次吹起他粉色连衣裙的下摆，露出他的黄色腿毛。

“嗖——”一个回旋镖划破空气直朝黑特后脑勺飞去。

“说起来，山姆你这爪子上怎么还有发胶啊？我帮你弄掉。”黑特在回旋镖快要砸中自己前熟练俯下身轻松躲过，命中了正要继续吐槽的山姆的面门。

“呜哇！”

金属镖翼划破空气的锐响中，山姆的身体像断线的木偶重重砸在柏油路上。泛着冷光的回旋镖在空中划出银弧，镖尖映着酒吧霓虹的粉紫色光晕，正以更快的速度倒旋而回。

“黑特——！”

穿透晚风的呼喊突然炸响，尾音被海风吹得支离破碎。路灯在地面投下扭曲的光斑，阴影里缓缓浮现出一道高大的轮廓——银灰色的毛发在昏暗中泛着金属质感，暗紫色作战服的肘部沾着干涸的泥点，右前爪缠着的灰白色绷带，头顶架着一副暗灰色防弹玻璃护目镜，护目镜两边的弹性卡扣卡在耳后。阿拉斯加雪橇犬从阴影中完全走出时，颈间的金属项圈与头上的护目镜反射的霓虹光形成呼应。

“让你和我一起散个步！你走那么快干嘛！”

“哦！旗石！”黑特兴奋的跑过去搂住旗石的肩膀“本来是准备给你买饮料解渴的……但你看！卓克和山姆也在这里！”

“卓克？”旗石看向卓克，卓克也只是压低下帽檐回应，他又转头，看向那只正慢慢起身，摇着头的黄色中华田园犬，金色的卷发被甩落在地上，身上的粉色连衣裙也凌乱不堪。“山……山姆……噗嗤”旗石忍着笑意打招呼。

——

晨晓曦惊讶的看着这突然出现的黑特和旗石，他俩是谁？怎么和卓克和山姆这么熟？

“真是够了。”一旁的卓克也不解释“既然难得见面，就去里面坐一会儿。”

——

悠扬的萨克斯曲调铺满整个酒吧，暖黄色的灯光打在这五只坐在吧台前的狗上。五只狗各自喝着自己身前的饮料，没狗说话。

“所以……”许久，晨晓曦率先打破沉默问“你们二位是……”

“我和黑特算是前汪汪队第一梯队队员。”旗石笑着解释“除了我们以外，你身边的卓克和山姆，还有福福和白狐，就是不知道你认不认识，我们这些都是第一梯队的成员。”

“第一梯队……”晨晓曦转头看向一旁慢条斯理喝着酒的卓克，又看向一旁正狼狈试图脱下连衣裙的山姆。“那时候那么早……汪汪队就在开始扩编了？我还以为我是第一个呢。”

“没事，那都是过去式了”黑特耳朵动了动，笑脸上的眼睛里透露出一股纠结“我们……也早就不是汪汪队成员了。”

“这两家伙当年不知道为啥和莱德吵了一架”山姆终于把那件连衣裙和金色卷发脱下来，长出口气“然后头也不回的就走了……莱德也没说过他们为什么走，你不知道很正常。”。

“所以”卓克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直直盯着黑特和旗石“查出来了么？……‘HTPM’，到底是什么？”

悠扬的萨克斯曲子飘荡在五只狗中间，呼吸声沉重的能把音符砸下来。

“嗯……”旗石眯起眼睛瞅了瞅四周“这酒还真是醉狗啊。”他笑着说“我这会儿晕乎乎的……要不你们把我送回去吧。”

卓克和山姆没有说话，径直跳下来陪在黑特和旗石身旁，晨晓曦见状也赶忙下来跟上。

五只狗刚离开没多久，酒吧里的一个伙计就来清理了他们桌上放着的酒杯——正是之前瑞派去监视古微市长的那名伙计——一条白色物体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从他身体里钻出隐入没喝完的酒水里。

“大姐，杯子给您放这儿了。”伙计把杯子放进洗水池就离去。

瑞走过来正准备清洗杯子，白色物体突然窜出

“什”白色物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入瑞准备惊呼的嘴中后在瑞的额头表皮处蠕动几下后恢复平静。

“老板娘，怎么了？”可卡听见动静赶来问到。

“没什么……感觉有些累。”“瑞”扶着额头说道“我先去后面躺一会儿。”

“好。”可卡看着瑞走进休息室后没有多想，继续忙去了。

——

“你是说，汪汪队察觉到了“HTPM”计划？”市政府内，“使者”古微市长抚摸着自己怀中也已经被夺舍的咕咕鸡，用脑波与瑞交流“如果现在就把古微参与人体改造的事情暴露出来……那我不是又得换个新身体才行？”“使者”抱怨到，像是抱怨天气不好一样。

“大人，那我们应该怎么办？”休息室内，“瑞”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看上去和闭目养神没什么两样。

“不用那么麻烦……你继续扮演好你现在的这个角色……反正‘创世神’还在为为什么还没吞并这颗星球苦恼，再给他找点麻烦也不是不行。”‘使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让他替古微背好这口锅。”

“好的。”

吱呀——

门被推开，旗石探头进来

“进来吧。”旗石招呼道，“这是我和黑特的家，周围平时也一直在检查，不会被偷听。”

悬浮式LED主灯从天花板垂落，暖白色光线均匀洒在浅灰色水泥自流平地面上，映出沙发棱角分明的剪影。三人位布艺沙发选了深炭灰色，靠垫却暗藏玄机——黑特的一侧是军绿色迷彩图案，边缘磨损的帆布质感带着实战痕迹；旗石那边则是荧光橙与黑色撞色的街头涂鸦靠垫，上面印着抽象的声波图案，与茶几上半开的《潮流周刊》封面呼应。

沙发前的矮茶几是拉丝不锈钢材质，玻璃台面下压着一张泛黄的军事地图（黑特从旧货市场淘来的诺曼底登陆复刻版），旁边随意丢着旗石的限量款潮玩公仔，关节处还沾着未干的丙烯颜料——他下午刚给公仔改了涂装。茶几一角立着银色金属烟缸，里面躺着半截未燃尽的雪茄，烟雾与落地灯的暖光交织成朦胧的雾霭。

主灯正下方的墙面挂着核心装饰——60寸黑胡桃木相框，里面是第一梯队与汪汪队全员的合照：前排莱德蹲在中间，左手搂着阿奇，右手被毛毛的爪子搭住；后排左起是卓克（鹿皮帽檐压得极低）、山姆（咧嘴笑出犬齿）、福福（侦探帽歪在一边）、白狐（银毛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黑特站在最右侧，爪子搭着旗石的肩膀，两人耳尖相触，背景是夕阳下的瞭望塔。相框两侧各有一盏轨道射灯，光束精准打在照片上，让每个人的表情都清晰如昨。

照片左侧的墙面被旗石霸占：贴满了街头艺术家Banksy的复刻海报，其中《女孩与气球》的碎片版用亚克力相框装裱，旁边钉着他自己设计的涂鸦手稿，铅笔线条里混着荧光笔的色块。右侧则属于黑特：挂着复古军用指南针、黄铜望远镜，还有一把拆了击锤的M1911模型枪，枪口被他用软泥捏成了爱心形状——旗石的恶作剧，他至今没舍得清理。

旗石从冰箱里叼出一提气泡水放在茶几上“坐吧，别客气。”

五只狗围着茶几坐成一圈，黑特紧挨着旗石，对面坐着卓克，山姆，晨晓曦。

“‘HTPM’”黑特解释道，“‘Human transformation program’……人类改造计划。”

“2013年，我和黑特在一处废弃的工厂里亲眼看见了……”旗石深吸口气后说道“被改造成怪物的人类……有你们口中的巨兽，也有蜥蜴人这类存在。”。

“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活着，我看着自己的皮肤开始被改变。”。库德·布拉昳德的话语在卓克脑海中回荡。

“人变成巨兽？”山姆疑惑的问道“巨兽差不多都比房屋还大了吧……怎么可能会”

“有的”晨晓曦和卓克同时严肃回复，两狗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那个名字——“库德·布拉昳德，类似蜥蜴与变色龙，人类，头部中枪而亡，皮肤能够因周围环境产生改变，形成对自己有利的保护色。”晨晓曦把曾经在警局里看到过的档案完整背出。

“而且，那家伙移动速度极快，不像正常人类。”卓克盯着烟灰缸里还在燃烧着的雪茄说道，“还有动物的吸附能力，能够在天花板上移动。”。

“看来你们也已经遇见过了。”黑特呼出口气“我和旗石曾经试图唤醒那些被改造的人，但很可惜，他们双眼翻白，没有意识，像是生物兵器。”

“而且”其实补充道“我们发现，这些改造工厂……都是以冒险湾为中心，在那些废弃厂房或者山洞里设立的。”他说着从茶几下叼出一踏文件扔在上面“这是被改造人员的信息……我和黑特判断这应该是场交易——抓人改造，改造后拿去卖钱。”。

卓克，山姆，晨晓曦都分别拿过一部分文件放在自己面前翻阅。

“嗯？瀧？”山姆看着文件发出疑问。

“瀧？！”

卓克和晨晓曦同时看向那份文件，不过文件里是一个人类男性青年，姓名那里写的是“龍”。

“什么嘛，山姆你别吓狗好不好”晨晓曦摆摆自己的前爪“那家伙要真是被改造者，整个冒险湾就危险了。”

“主要是发音一样……就念出来了。”山姆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怎么？你们认识？”黑特问到。

“不是……只是发音和我们现在的一个叫“瀧”的伙伴名字有点像。”山姆耳朵微微动了动，他写出瀧的名字笑着说道“说起来，那家伙应该算是你们后辈，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嗯……”旗石没有接话，而是拿起龍的文件分析道“这份文件是我和黑特在半个月前——也就是6月2日晚在一个废弃山洞里拿到的，我记得那天晚上冒险湾好像还罕见出现了金色流星，结果第二天，6月3日新闻就报道‘《冒险湾首次出现交通事故!》’”

“遗憾的是”黑特用自己的前爪拍了拍茶几上放着的这些文件“我们只有被害人的信息，没有他们被改造后的信息……这就很烦，就像知道家里有苍蝇，却不知道苍蝇躲哪的。”

“……可是。”晨晓曦用前爪翻着这些文件问出自己的疑惑“这些东西……为什么警方”

“警方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事情”黑特满不在乎的回道“这种发展一看就是被上面的人压着，根本不能摆在明面上报道的事情……而且冒险湾人流量大，查不出，看不出也很正常。”

“可能每天，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旗石附和道“就会有一两个人被抓去改造。”

五只狗再次陷入沉寂，烟灰缸里的雪茄慢慢熄灭。

卓克的耳朵突然动了动，鹿皮帽檐下的眼睛从文件上抬起，尾巴在身后绷紧成一条直线。他盯着茶几上摊开的改造人员档案，鼻尖凑近其中一页——纸张边缘还沾着干涸的泥点。“给个山洞的位置”卓克看着那些被改造人的信息打破沉寂。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爪子在档案边缘轻轻扒拉，“我想看看那里还有什么线索。”。

黑特的尾巴在迷彩靠垫上扫了扫。他俯下身，前爪从茶几下扒出一个透明塑封袋，塑封袋里躺着一只空针筒，透明的针管内壁还挂着几缕细小的绿色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幽光。针筒的金属推杆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攥过。“在靠近死亡谷附近的森林里。”他把塑封袋推到卓克面前，爪子在茶几表面划出轻微的摩擦声。“这是我们在那里找到的另外一样东西。”

卓克看着那个塑封袋，里面躺着一只空针筒，针筒内壁上还挂有一些细小的绿色液体。

“这是？”

“应该是‘HTPM’的营养液，我和旗石推测可能与改造有关。”

“我应该能帮上忙。”晨晓曦快速动了动耳朵“我在警局里的关系不错，就算我现在不是局长，我给他们一说他们还是会帮我。”她轻轻摇了摇尾巴。“分析这种事情交给我吧。”

“我和卓克一起去。”山姆挺了挺身子“冒险湾的全部地形我都熟悉，还能互相有个照应。”

“好，那你们注意安全”黑特动了动耳朵“我和旗石明天要去会见一个线人，所以不和你们一起行动。”

窗外一棵老梧桐的枝桠间，一只蝉正用六足紧紧扒住粗糙的树皮。它透明的翅翼上沾着未干的露水，在月光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复眼像两颗蒙尘的黑琉璃，一动不动地盯着窗内——暖黄的灯光从百叶窗缝隙漏出，在地面拼出细碎的光斑，五只狗围坐在矮茶几旁的剪影被拉得很长，茶杯碰撞的轻响和低沉的交谈声顺着窗缝飘出，却没能惊扰这只蝉。

突然，蝉的额头处几毫米的凸起开始快速蠕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皮下钻动。那蠕动越来越剧烈，直到半透明的表皮被撑出一道细缝，露出里面泛着乳白色的光泽。它的复眼猛地收缩，翅尖开始轻微震颤，频率低到几乎不会惊扰空气。紧接着，它后腿猛地蹬离树枝，翅翼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银弧——不是振翅的嗡鸣，而是翅尖划破空气的轻响，像一片枯叶被风卷着飘起。

——

第二天一大早，晨晓曦就带着那个装着针筒的透明塑封袋去了警局。

“嗨！各位！想我”晨晓曦推开门，笑着准备打招呼，然后……她发现警局里的人全都换成了自己不认识的生面孔。大厅里的所有人都停下自己手中的活，有的站在原地，齐刷刷疑惑的盯向她。

“……了没？”她脸上马上换成不好意思的笑，握了握自己伸出的前爪，耳朵向后耷拉。

整个大厅里鸦雀无声，可以听见电脑机箱的嗡鸣声，直到一分文件从一名站着不动看的出神的警员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啪嗒’声。

警员回过神赶忙蹲到地上手忙脚乱的检那散落的文件，其他人也像无事发生一样继续忙自己手中的事。

“那个”晨晓曦走到前台问道“检验科的小陈今天在值班吗？”

“小陈啊”前台员工没有看晨晓曦，而是专注的忙着自己的事情，键盘声没有停过“他辞职了。”

“辞职了？”

“嗯，说是母亲病重还是什么的……已经有好几天了，你找他有事吗？”

“对。”

“他家在……”

警局外，树叶被风吹动发出“沙沙”声。

‘沙沙’

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撒下

山姆和卓克也来到了山洞附近。

“这里！”

山姆拨开杂草，率先钻入只能容纳一个狗前行的通道内。

“搞这什么‘HTPM’的到底是个什么物种？”山姆的吐槽声带着回响从洞内传来“这路连狗都觉得不好走！”

“旗石和黑特他们发现的应该只是其中一条通道而已。”卓克压低帽檐也跟着钻了进去“现在，也只期望里面还有些有用的东西吧。”

等卓克和山姆潜入进去山洞内部，潮湿的洞穴深处弥漫着铁锈与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岩壁上渗出的水珠顺着改装罐的金属外壳滑落，在地面汇成浅浅的水洼。洞穴中央被数十个半透明的圆柱形改装罐占据，罐身缠绕着裸露的电缆，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幽蓝的指示灯在黑暗中规律闪烁，将洞内映照得如同诡秘的海底。

每个改装罐高约3米，罐壁上布满划痕与锈迹，显示出长期使用的痕迹。罐内充满荧光绿的粘稠营养液，液体中漂浮着扭曲的生物——它们曾是人类或动物，如今躯体已被彻底改造：

被改造的人类原本的四肢退化为覆盖鳞片的兽爪，脊椎向后延伸出带骨刺的尾巴，面部融合了爬行动物的吻部，双眼翻白，仅存微弱的生命体征。

另一个罐子中，一只狼的躯体上长出了昆虫的复眼与膜翅，翅膀在营养液中缓慢扇动，搅起绿色的漩涡；另一只熊的前肢变异为章鱼的触手，吸盘吸附在罐壁上，随着液体流动轻轻蠕动。

在最左侧的改装罐中，一个半人半蛇的改造体正悬浮在营养液里。它的上半身保留着人类的轮廓，脖颈处却覆盖着青绿色的鳞片，手指退化为锋利的爪尖。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左手手腕——一枚银色的电子手表仍牢牢扣在鳞片间，表盘已被绿色液体浸透，但屏幕上的数字仍在微弱闪烁，显示着改造开始的时间：06:17。

洞穴深处传来低沉的机械运转声，与改装罐内液体的“咕嘟”声交织，形成令人不安的节奏。偶尔有改造体在罐内抽搐，带起的营养液波纹折射出荧光绿的光斑，照亮岩壁上模糊的涂鸦——那是之前被抓来的人类用指甲刻下的求救信号，如今已被苔藓覆盖，只留下残缺的“救”字。

“这”山姆站在卓克身边，营养液的绿光照在他们脸上“旗石和黑特不是说……这里废弃了么？”。

卓克没有说话，他仔细观察着四周，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电子表上。

“不对”卓克走到半人半蛇的改装罐前，仔细看着表盘上的时间说道“2016年7月25日……今天”

他感觉自己心里有块巨石压着他喘不过气。这时，他看见远处角落里有个破损的罐子。

像是有种声音在呼唤着他一样，他愣了神，任凭山姆怎么呼唤他也不管，径直朝那个破损的罐子走去。

山姆和卓克都没注意到，变盘屏幕上的数字开始发生变化。

从“06：17”来到了“10：10”。

“10点10分了”旗石看着自己左前爪上的电子手表凝重道“那家伙超时了快4个半小时”。

黑特站在一旁，尾巴缓缓扫动，他皱着眉环顾四周：

晨光穿透钢筋水泥的骨架，在未完工的楼层间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裸露的钢筋如锈蚀的肋骨刺破晨雾，蛛网在横梁间垂落，沾着隔夜的露水，随着穿堂风轻轻晃动。地面堆积着碎裂的混凝土块和扭曲的金属支架，几捆泛黄的电缆被随意丢弃在角落，绝缘层开裂处露出铜芯，像某种巨兽的神经脉络。

三楼的断墙缺口正对着朝阳，碎玻璃碴在窗台上闪烁着冷光。墙面上布满施工队潦草的涂鸦和测量标记，红色油漆画的箭头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