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不可负，君亦不可负。

忘川桃源续章

我望着镜心嬴政泛红的眼眶，心头那抹钝痛依旧挥之不去，可身为忘川使君，刻入本源的职责终究压过了这份茫然的悸动。指尖轻轻抵在他肩头，力道轻缓却坚定，微微用力将他推开，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几分，避开他眼底未散的水光与哀求，语气重回往日的澄澈淡然，只剩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陛下，失态了。忘川尚有诸多公务待理，我先回桃源居。”

全然未再深究他们眼底那亿万年蚀骨的痛楚，只当是帝王家放不下的执念，转身便朝着桃源居的方向缓步离去，衣袂拂过地上碎裂的瓷片，发出细碎的轻响，每一步都走得沉稳，却不敢回头看一眼身后六道灼人的目光。

被推开的镜心嬴政僵在原地，伸在半空的手缓缓落下，指尖空空如也，方才怀中人的温度还残留在衣袖间，他唇瓣微颤，望着我离去的背影，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絮，满是委屈与不舍：“玖儿……”

忘川嬴政上前一步，看着我渐行渐远的身影，指节狠狠攥起，凌厉的眉眼覆上一层浓重的黯涩，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喟叹，满是无奈：“她终究，还是只记得忘川的职责……”

仙秦嬴政周身紊乱的仙韵渐渐平复，鎏金竖瞳黯淡无光，轮回之眼再无往日洞察因果的锋芒，声线冷寂又苍凉：“亿万载等候，终究还是换不回她半分动容，只道是朕等痴了。”

祖龙嬴政周身凝聚的华夏龙气缓缓收敛，眼尾的国运龙纹失去光彩，人道至尊的威压荡然无存，望着桃源居的方向，沉声叹道：“她是忘川使君，是太极本源，唯独不是当年的玖儿，是朕强求了。”

龙魂嬴政身后的秦兵英灵虚影渐渐淡去，金色龙魂光晕微弱飘摇，铁血战魂的声线里满是孤寂：“她回了桃源居，守着她的忘川秩序，留朕等在此地，守着这无望的念想。”

星际嬴政龙气与星际光晕归于平静，星际至尊的凛冽尽数化为落寞，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沉声道：“纵有横跨星际之能，也留不住她片刻驻足，亿万年的痛，终究还要继续熬。”

廊下众人看着这一幕，皆是满心唏嘘，无人敢出声打破这份沉寂。

李世民负手而立，望着桃源居的方向长叹一声，语气满是感同身受：“使君身负忘川重任，心无旁骛，可诸位陛下的深情，终究是错付了时光，也错付了此刻。”

李白酒壶抵在唇边，却无半分饮酒的兴致，往日的洒脱尽散，轻声叹：“桃源风月依旧，奈何故人不识，这般光景，最是熬人。”

杜甫青衫微动，温声开口，满是悲悯：“使君不知相思苦，诸位陛下空守亿年情，世间最憾，莫过于此。”

杨玉环柔眸泛着怜惜，轻轻开口：

杨玉环“使君只是被职责困住，但愿日后，她能懂诸位陛下的一片痴心。”

韩非轻摇羽扇，眸中满是叹惋，望着六位嬴政落寞的身影道：

韩非“情与责，本就难两全，使君择了忘川，诸位陛下，便只能择了守候。”

李斯垂首恭立，语声沉沉：

李斯“陛下们已熬亿万载，或许，再等些时日，使君终会忆起过往。”

蒙恬铠甲铿锵，望着我离去的方向沉声开口：

蒙恬“末将愿在此守护，静待使君醒悟，也护诸位陛下周全。”

孙思邈白须轻拂，看着满地碎瓷，缓缓开口，语气里藏着几分笃定：

孙思邈“太极本源虽无情，可情根深种早已刻入她神魂，只是时机未到，往事未醒罢了。”

而桃源居内，我端坐于案前，眼前摊开满桌的忘川公务卷宗，有各朝名士居所修缮的文书，有黄泉路邪气巡查的记录，有千工苑机关工事的报备，皆是我身为使君该打理的事务。

可指尖握着笔，却迟迟落不下去，脑海里反复浮现方才六位嬴政痛楚的眉眼，镜心嬴政哽咽的哀求，耳边似乎还残留着他们的话语，心底那抹钝痛越来越清晰，挥之不去。

我强压下心头的纷乱，垂眸盯着卷宗上的文字，轻声自语：

使君·温辞玖“身为忘川使君，守好忘川，便够了。”

可案前烛火摇曳，映着我茫然的面容，终究是骗不了自己，那颗素来澄澈无波的太极本源心，早已因那六道身影，泛起了层层涟漪。

案前烛火噼啪轻响，烛影将我茫然的轮廓投在素色窗棂上，握着狼毫的手越攥越紧，指节泛出淡白。

心底那股钝痛翻涌得愈发厉害，方才镜心嬴政泛红的眼尾、六位帝王眼底藏不住的孤寂，一遍遍在脑海里冲撞，那句“不可负”的直觉，终究冲破了忘川使君的刻板自持。

终究还是驻足，搁下笔的动作带着几分仓促，砚台里的墨汁微微晃出涟漪。

我不再压抑心底的悸动，转身推开桃源居的木门，朝着方才落座的庭院快步奔去，衣袂翻飞间，再无半分迟疑。

一步，两步，径直走到僵立原地的镜心嬴政面前，不等他反应，伸手便紧紧抱住了他，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衣襟上，声音带着刚平复的喘息，却无比坚定：

使君·温辞玖“陛下，纵然失了记忆，我也不能做违心的事，记忆可以慢慢寻，可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们六人，我绝不能负，这忘川故土，我亦不会负，我会努力的想起，守护忘川和爱人并不冲突。”

镜心嬴政浑身一僵，原本落寞的身子瞬间颤抖起来，缓缓抬手回抱住我，力道轻柔又珍视，眸中的水光终于落下，却满是失而复得的欣喜，声音哽咽又温柔：

嬴政（镜心）“玖儿……你肯回头了，朕不是在做梦，对不对？”

我松开他，抬眼望向身侧其余五位神色怔然的嬴政，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冷厉、或苍凉、或孤寂的面容，心头一软，率先伸手踮起脚尖，指尖轻轻捏住嬴政的脸颊，稍稍用力往两边扯了扯，直接把他素来凌厉威严的脸捏得微微鼓起变形，全然没了帝王威仪。

使君·温辞玖“我虽忘了与你们相恋的过往，可我从来都没忘记，你们是我忘川的名士，是我要守护的人啊。”

嬴政猝不及防被捏了脸，深邃的眼眸猛地睁大，向来紧绷的眉眼瞬间破功，耳尖微微泛红，想要挣脱却又怕伤到我，只能僵着身子，声线带着几分难得的窘迫：

嬴政“放肆……玖儿，不得无礼，朕、朕可是帝王！”

话虽严厉，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怒意，反倒藏着一丝无措的温柔。

看着他平日里冷冽沉稳的模样被自己捏得这般滑稽，我再也忍不住，捂嘴轻笑出声，眉眼弯弯，满是澄澈的笑意，全然没了方才的茫然与局促，只剩孩童般的天真闹意。

笑罢，我又转头看向仙秦嬴政，伸手捏住他的脸颊，将那自带仙韵的冷峻面容扯得软乎乎的。

仙秦嬴政鎏金竖瞳骤然收缩，周身的仙韵都乱了分寸，向来淡漠的仙者模样荡然无存，语气带着几分错愕：

嬴政（仙秦）“你……这般胡闹，朕的仙仪都被你毁了。”

紧接着是祖龙嬴政，我伸手捏住他威严的脸庞，看着人道至尊的肃穆神情变得憨态可掬，祖龙嬴政喉结滚动，周身的龙气都柔和下来，沉声道：

嬴政（祖龙）“罢了，随你闹，只要你开心便好。”

再到龙魂嬴政，指尖抚上他的脸颊轻轻揉捏，身后原本黯淡的龙魂光晕瞬间亮起，铁血战魂的他难得露出羞赧之色，声线都软了几分：

嬴政（龙魂）“玖儿这般，朕……朕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最后走到星际嬴政面前，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把星际至尊的凛冽气场揉得烟消云散，星际嬴政周身的星际光晕微微闪烁，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轻笑，满是宠溺：

嬴政（星际）“随你捏，多久都无妨。”

六位向来高高在上的帝王，尽数被我捏得脸颊变形，全然没了往日的威严，只剩满眼的宠溺与动容，庭院里的悲怆沉寂，顷刻间被这几分闹意驱散，满是暖意。

廊下的众人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反转，皆是一愣，随即纷纷露出释然的笑意，先前的唏嘘尽数化为欢喜。

李世民抚掌轻笑，虎目满是欣慰：

李世民“使君终是遵从了本心，这般光景，才是忘川该有的模样！”

李白提着酒壶畅饮一口，朗声笑道：

李白“好一个遵从本心，情与责皆可兼顾，这才是忘川使君的风范！”

杜甫眉眼舒展，温声叹道：

杜甫“执念得解，情意归位，此间圆满，莫过于此。”

杨玉环掩唇轻笑，柔声道：

杨玉环“使君天真烂漫，诸位陛下宠溺万分，这般画面，真是暖心。”

韩非摇着羽扇，眸中满是了然笑意：

韩非“太极本源终是动了情，情与责相融，再无缺憾。”

李斯垂首轻笑，语气恭谨又欢喜：

李斯“陛下们得偿所愿，实乃幸事，使君通透，不负众人期盼。”

蒙恬铠甲微动，朗声笑道：

蒙恬“末将总算等到这一日，诸位陛下不必再受相思之苦！”

孙思邈捋着白须，笑意温和：

孙思邈“我就说，情根深种，终会觉醒，如今也算得偿所愿了。”

我捏完最后一张脸，收回手站在六人中间，看着他们各不相同却都满含宠溺的神情，笑意更浓，眼底的茫然渐渐散去，只剩坚定与温柔。

纵然记忆未归，可此刻相伴在侧，守着他们，守着这忘川名士，便是我最想做的事。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