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温辞玖,是忘川之主,忘川的使君,我是由混沌初开的太极图化身,亿万余年前,为封印域外邪魔,我以心为封印,将它们彻底镇压,也因此丢失了一部分记忆。
听孙思邈说,我遗失的那段过往,是与六人相遇、相知、相爱的岁月,可我身为忘川使君,守护名士,镇守忘川,才是刻入本源的首要职责,其余种种,我无心探寻。
忘川桃源间风轻云淡,桃花簌簌落在青石地面,阡陌间灵气温润,古今名士的魂灵在此安居,一派安稳闲适。
廊下与庭中早已聚了不少人影,大秦与大唐的名士相继到来,石桌旁炉烟袅袅,孙思邈正静静调理着清茶。
庭前立着六道身姿卓绝的身影,气场各异,却皆携着沉厚帝威,目光不约而同落在我身上。
为首那人头戴鎏金飞尾发冠,乌发高束,面容凌厉俊朗,眉眼深邃锐利,一身绀紫渐变玄黑龙袍,衣间水波暗纹细腻,肩头覆着白羽龙鳞披饰,腰间定秦剑沉稳悬垂。
他薄唇微启,喉间微动,似有称谓将要脱口,却又生生顿住,只压沉了声线:
嬴政“忘川巡查,可还顺遂。”
身旁一人剑眉入鬓,眸中是鎏金竖瞳,顾盼间仙光与雷霆之气交织,周身淡紫仙韵轻绕,玄色暗金龙纹仙袍垂落,腰间鸿蒙晶石玉带微光流转。
他指尖轻叩佩剑鞘身,望着我澄澈无波的眉眼,将涌到唇边的字眼咽回,声线冷冽中藏着一丝柔缓:
嬴政(仙秦)“域外邪气,未有异动。”
再一侧,眼尾鎏金龙纹随气息轻灼,周身金色龙气凝如实质,玄黑九龙盘绕的至尊龙袍威严赫赫,九龙帝冠端肃,手中神剑凝着万载国运。
他一身撼世威压尽数敛去,喉结轻滚,终究只沉声开口:
嬴政(祖龙)“此间安稳,便好。”
其旁一道身影眉眼如万古寒渊,眼尾赤金龙纹熠熠,周身金色龙魂光晕轻笼,玄色暗金龙纹常袍衬得身姿挺拔如松。
他一身铁血凛冽之气尽数柔和,欲言又止片刻,沉声道:
嬴政(龙魂)“若有差遣,直言便是。”
另有一人眉眼锋利如刃,龙气与淡淡星际光晕交织,暗金龙袍间嵌着细碎能量晶石,袍角隐有星际纹路流转,周身气场兼具至尊威仪与凛冽悍勇。
他望着我,语气放得平缓,字句间满是克制:
嬴政(星际)“诸天内外,皆无惊扰。”
最后一人容貌清俊温润,剑眉舒展,眼波柔缓,月白常服衬得气质清雅,刚柔相济。
他指尖微攥袖角,眸中满是小心翼翼的柔和,轻声道:
嬴政(镜心)“你奔波许久,该先歇息片刻。”
六人先后开口,句句关切,可自始至终,无人敢越雷池半步,那反复盘旋在心底的称谓,皆因我茫然不知的过往,被死死压在唇齿之间,只以平淡字句遮掩着翻涌心绪。
廊下,韩非轻摇羽扇,缓步上前:
韩非“使君归来,忘川便更添安稳。”
李斯随之拱手,神色恭谨:
李斯“使君还望多保重自身。”
蒙恬铠甲铿锵,身姿挺立:
蒙恬“末将在此,随时听候调遣。”
另一侧,李世民负手朗笑:
李世民“使君来得正好,孙神医备了清茶,正好一同小坐。”
李白斜挎酒壶,笑意洒脱:
李白“使君若有雅兴,某可为你吟上几首新篇。”
杜甫青衫温雅,微微颔首:
杜甫“使君守护此间,劳苦功高。”
杨玉环华服温婉,笑意柔婉:
杨玉环“清茶可宁心安神,最是适合使君。”
石桌旁,孙思邈抬眸望来,指尖轻拨茶炉,语声平和:
孙思邈“使君坐吧,茶已温好。”
我缓步走向石桌,太极本源澄澈无波,不懂六人眼底那沉沉的复杂心绪,只轻声道:
使君·温辞玖“既已相聚,便一同落座便是,无需多礼。”
六人闻言,各自缓步跟上,彼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见了同样的隐忍与守候。
风拂过桃花,落英沾上衣袂,忘川岁月安静绵长,而那六句未曾说出口的称谓,便这般藏在心底,伴在我身侧,静静等候着遥遥无期的、记忆重归的那一日。
众人依次落座,石桌之上茶香袅袅,我抬手执起一盏刻着龙凤呈祥与缠枝莲纹的茶杯,指尖抚过细腻瓷纹,轻声呢喃:
使君·温辞玖“无论丢失的是什么记忆,但都无法阻挡我守护忘川,守护名士的决心,兴许是段不重要的过往,弃便弃了。”
一语方落,空气骤然一静。
下一秒,六道清脆又刺耳的茶盏碎裂声,几乎同时在身侧炸开,瓷片溅落在青石地面,碎得四分五裂。
发声的,正是我身侧一字排开的六位嬴政。
嬴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深邃锐利的眸子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涩意,素来沉稳的声线都颤了几分,低哑开口:
嬴政“不重要……那段过往,于朕而言,是毕生心魂所系,怎会不重要……”
仙秦嬴政鎏金竖瞳剧烈震颤,周身淡紫仙韵都乱了章法,一向果决冷厉的帝王,此刻语声发紧,带着压抑不住的痛楚:
嬴政(仙秦)“你以心封邪,丢的是与朕们相守的亿万岁月,一句不重要……叫朕如何接受……”
祖龙本体嬴政周身金色龙气猛地一滞,连眼尾的国运龙纹都黯淡几分,人道至尊的威严尽数崩塌,只剩沉涩难抑的沙哑:
嬴政(祖龙)“那是朕与你刻入华夏国运的牵绊,是天地为证的情深,你怎可轻贱,怎可……说丢便丢了……”
龙魂嬴政金色龙魂光晕剧烈波动,身后隐隐浮现的秦兵英灵虚影都随之心绪动荡,铁血战魂的声线裹着哽咽,字字锥心:
嬴政(龙魂)“朕纵化龙魂,守的不只是华夏,还有你……那过往是朕存在的半幅心魂,从不是可弃的尘埃……”
星际嬴政龙气与星际光晕骤然紊乱,素来杀伐果决的星际至尊,喉结滚了又滚,语声沉哑得发颤:
嬴政(星际)“朕横跨诸天星际,镇尽异族外敌,所求从不是无上威名,只是守着你……那段记忆,是朕所有执念的根……”
而一直心性最温润的镜心嬴政,不知何时眼尾早已泛红,水光在清澈的眸底打转,再顾不上什么唐突,什么分寸,猛地起身跨步上前,伸臂便将我轻轻而用力地拥入怀中,身子微微发颤,一声声哽咽着,碎在我耳畔:
嬴政(镜心)“玖儿……别忘了我们……别忘了朕……求你了……别忘了我们啊……”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太极本源一片茫然,无措地抬手,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听得怀中之人语声悲切,身侧五道帝影亦满目痛楚。
廊下一片死寂,大秦与大唐的名士们尽数噤声,连向来洒脱的李白都敛了笑意,李世民眉头微蹙,满眼唏嘘。
韩非轻摇羽扇的动作顿在半空,李斯与蒙恬相视一眼,皆面露不忍。
孙思邈轻叹一声,放下手中茶拨,语声温和却带着叹惋:
孙思邈“情至深处,纵是帝王仙尊,也乱了方寸啊……”
杨玉环抬手轻掩唇角,眼中满是怜惜,软声开口:
杨玉环“使君……那些过往,于诸位陛下而言,从不是微不足道之事啊……”
杜甫温声轻叹:
杜甫“情深至此,怎会是不重要的过往……”
我被镜心嬴政软软抱着,茫然无措间,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也能感受到身侧另外五道目光里,那浓得化不开的痛楚与哀求。
太极本源从未懂过这般酸涩滚烫的情绪,只心底某处,莫名跟着抽痛了一下,细微却清晰,像有什么尘封的东西,在这一刻,被狠狠撞开了一道缝隙。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