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尚香非常头痛。
离开江东时踏在船上的时候,几只水鸟就缠绕在船边,叼着船建起来的小鱼,发出欢快的叫声;出嫁的时候是个良辰吉日,阳光明媚,照得青铜的甲板闪闪发亮。这一切都无不在展示着这次婚姻的美好,无数江东人民为他她行,献上贺礼,连平日里和他关系不甚好,几乎一个月见上一面的二哥也出来,为她递上了一份诏书,宣纸材料上好,雪白平滑,烫金的小册子上面乌黑的笔墨渲染着这一切的庄重。
可惜只是一场华而不实的联姻。
她根本不想联姻,不愿意去见那个卖草鞋的所谓汉室后裔,此去一行便再无回路。她曾经在夜下垂钓,也曾经在甲板上与侍女们欢闹,在春日里饮酒歌唱,和小乔一起纵马,那些鲜活的日子,现在就像皮影一样,在她眼前放映。
她不喜欢刘备那个家伙,真的不喜欢。
一路颠簸,即使孙尚香从小玩水游船,也经不住狂风骇浪的突袭。
这几天不知怎么的,明明是算好的良辰吉日,明明离开的时候还艳阳高照,狂浪滔天,宽大的船帆几乎要被戳个洞似的,本来还可以在游船上玩闹,畅饮几天呢,反正还没到蜀国。这场一点都不及时的风暴打乱了他的美事,让她本来就不太好的心情,就像那盆她带回来的凤花,垂着头,更糟了。就算是上好的舵手,也禁不住感叹这路的艰辛。
不过安排的人员倒都是上好的,孙权孙仲谋倒是还有点良心,这几天闲来无事,她也不想绣花,更不想按照孙仲谋说的给自己所谓的未来夫婿绣一套鞋底子……于是便在这小船只上舞刀弄枪起来。
惊落游龙,长刀似舞。以退为进,抽刀自如,静如武天飞逝,动则如长缨出鞘,一套动作耍下来,旁边的侍女们纷纷鼓掌,让她心里多了几分自豪。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能放松一下。
吴国的船只离蜀国愈发近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好像这轮月都缺了一块。
孙尚香安排好几十侍女跟随她,常有人拿一些话来侮辱她,却常常畏惧她身边这几十个舞刀弄枪的侍女,在这乱世之中,谁说她不能拥有一套自己的处身之道,谁说她就不能有几个女侍卫呢?
只是这日后的日子,怕是要变个天了,无忧无虑的少女时代,就这样过去了。
哎呀,算了,想点别的开心的吧!她也不能老是垮着个脸,让自己的亲密的小侍女们担心吧?
“小姐,过几日就是小年,不知道蜀地是如何庆贺的?”春儿是刚收的侍女,天生自来熟,孙尚香很喜欢她,这话勾起了她的思考。
是啊,几十年都要过在这里了,这个小年一定要好好庆祝,管他刘玄德呢,在自己的侍女旁边,她就是顶一顶二的!
蜀国的小年将至,家家户户都开始了庆祝,张灯结彩,祭祖贺礼,即使是战争迫在眉睫,也不能影响人们庆祝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