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月英正在给她的新机关狗拧发条,忽听院里“哐当”一声,伴随着一声不太对劲的“嗷呜”——不是她家机关兽的声儿,倒像是……狐狸?
她掀帘出去,就见青砖地上趴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尾巴蓬松得像团云,就是脑门上沾了块黑灰,正委屈巴巴地用爪子扒拉一个翻倒的铜鼎。那铜鼎是孔明昨天刚铸的,说是要推演什么“八阵图加强版”,此刻里面的朱砂混着灰,把狐狸的白爪子染得红一道黑一道。
“我说诸葛孔明,”黄月英抱起胳膊,“你这是研究阵法走火入魔,直接转世了?”
白狐狸猛地抬头,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活脱脱就是孔明平日里算计人的眼神。它张了张嘴,没发出“山人自有妙计”,倒是冒出句奶声奶气的“叽?”
黄月英乐了。想当年舌战群儒时唾沫星子横飞的主儿,如今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这反差比她新做的机关鸟还带劲。
狐狸急了,原地转了三圈,用爪子在地上划拉。奈何爪子太钝,只留下几道歪歪扭扭的印子。黄月英蹲下身,戳了戳它毛茸茸的耳朵:“想变回去?”
狐狸拼命点头,尾巴甩得像个拨浪鼓,不小心扫到旁边的竹筐,滚出个没吃完的馒头。它眼睛一亮,叼起馒头往黄月英手里塞,尾巴还讨好地蹭她的手腕。
“哟,知道贿赂了?”黄月英接过馒头,掂量了掂量,“行吧,看在你平时给我烧火做饭的份上,本姑娘就帮你一把。不过先说好了,变回来得给我洗一个月的机关零件。”
狐狸立马用头蹭她的手心,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儿,活像只讨食的猫。黄月英突然觉得,这货还是当狐狸的时候顺眼点,至少不会整天捧着《出师表》在她耳边念叨“北伐北伐”。
她把狐狸抱进工坊,放在堆满齿轮的案子上。狐狸好奇地用鼻子嗅了嗅一个铜制的小风车,爪子一扒拉,风车“吱呀”转起来,惊得它往后蹦了半尺,差点摔下去。黄月英伸手捞住它,笑道:“怎么,你那‘木牛流马’的图纸,还不如我这小风车精巧?”
狐狸不服气,冲她龇了龇牙,然后纵身一跃,精准地落在墙角的书架上,用爪子扒下一卷书。黄月英捡起来一看,是《周易参同契》,封面上还留着两个小小的爪印。
“想让我用这个给你解咒?”黄月英挑眉,“你这是求仙问道的路子,跟你平时搞的那些‘奇门遁甲’不是一个系统吧?”
狐狸蹲在书架上,歪着脑袋看她,尾巴尖轻轻晃悠。黄月英突然发现,这狐狸的眼神里居然有几分委屈,活像她上次拆了他的连弩时的表情。她心里软了软,把狐狸抱下来揣进怀里:“好了好了,不笑你了。我这就去配解药,不过你得答应我,变回来后不准再对着我的机关鸟念‘空城计’。”
怀里的狐狸蹭了蹭她的脖颈,算是应了。
配药的时候,狐狸就蹲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安安静静地看着。黄月英往药罐里加硫磺时,它突然“嗷”了一声,用爪子指着另一边的硝石。黄月英愣了愣:“你是说用硝石代替硫磺?”
狐狸点头,又指了指墙角的艾草。黄月英若有所思——这搭配,倒有点像她做信号弹的配方。她试着按狐狸的意思配了药,果然,药汁熬出来泛着清透的蓝光,比她原先的方子靠谱多了。
“行啊诸葛狐狸,”黄月英舀了一勺药汁放凉,“这脑子没跟着形态一起缩水。”
狐狸得意地翘了翘尾巴,等药汁凉得差不多了,主动凑过去舔了舔。刚舔两口,突然打了个喷嚏,浑身的毛“唰”地炸开,活像个雪球。黄月英笑得直不起腰,没注意狐狸身上泛起白光——等她笑够了,怀里的狐狸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青年,正捂着鼻子咳嗽,头发上还沾着两根白毛。
“月英……”诸葛亮揉着鼻子,声音还有点发哑,“这解药,后劲是不是太足了点?”
黄月英挑眉,伸手揪了揪他头发上的白毛:“怎么,变回来就想反悔?刚才是谁用狐狸尾巴蹭我手心讨饶的?”
诸葛亮的耳尖微微发红,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不反悔。别说洗零件,就是给你捶背揉肩……”
“打住,”黄月英抽回手,指了指他身上的道袍,“先把你那身沾着狐狸毛的衣服换了再说。对了,”她像是想起什么,从案上拿起个东西,“这个给你。”
那是个小巧的铜制狐狸铃铛,铃铛上刻着细密的齿轮,一摇就发出清脆的响声。诸葛亮接过铃铛,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这是……”
“给你留个纪念,”黄月英笑得狡黠,“免得下次变回去,忘了自己是谁家的狐狸。”
诸葛亮看着她眼里的笑意,突然伸手把她揽进怀里。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铜铃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响声。
“月英,”诸葛亮的声音低沉,带着笑意,“其实……当狐狸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能光明正大地窝在你怀里。
黄月英捶了他一下:“那你再变回去试试?”
“不了不了,”诸葛亮赶紧求饶,“还是做人好,能给你烧火做饭,还能……”
“还能念你的《隆中对》是吧?”黄月英挑眉。
诸葛亮笑着摇头,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吻:“不,是能看着你做机关,看一辈子。”
远处传来士兵操练的呐喊声,风吹过院子里的竹篱笆,沙沙作响。黄月英看着诸葛亮眼里的光,突然觉得,不管他是运筹帷幄的军师,还是只会摇尾巴的狐狸,好像……都挺顺眼的。
至于那个铜铃,后来被诸葛亮系在了腰间。每次议事时铃铛不小心响了,张飞总会咋咋呼呼地问:“军师,你这铃铛哪买的?怪别致的!”
诸葛亮就会摸着铃铛,笑得意味深长:“是内子给的,说是……怕我跑丢了。”
帐外的黄月英听见了,偷偷翻了个白眼,手里的齿轮却转得更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