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把猫留下了。
理由是“看它通人性,许是月英养的”。侍从们暗地里都说,军师自从夫人不见了,脑子都不太好使了——谁不知道夫人最嫌猫掉毛,连家里的鸡都要圈得整整齐齐。
黄月英成了这府里最特殊的存在。诸葛亮看书时,她就趴在他脚边;他写策论时,她就跳上桌子,用尾巴扫他的砚台。有一次她故意把墨汁甩到他的奏章上,诸葛亮也没生气,只是无奈地叹气:“跟你主子一个德性,净会捣乱。”
黄月英气得用爪子拍他的手背。然后用尾巴直接甩他的脸,让他打喷嚏。
你才捣乱!你全家都捣乱!(不对啊,好像在骂自己…)要不是老娘当年帮你改了木牛流马的齿轮设计,你现在还在给刘禅拉犁呢!Σ(っ °Д °;)っ(☞^o^) ☞Are you crazy?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全成了“喵喵喵”。
日子一天天过,诸葛亮的话越来越少。以前他会跟她讲朝堂上的勾心斗角,讲战场上的险象环生,甚至讲哪个文官的胡子比他的羽扇还难看。现在他对着一灯如豆,常常坐到大半夜,手里的羽扇半天不动一下。
有天夜里,黄月英被冻醒了。她看见诸葛亮站在窗前,背对着她,肩膀微微耸动。
她悄悄走过去,想蹭蹭他的裤腿。可刚靠近,就听见他低低的声音:“月英,你到底去哪了?”
“我知道你怨我。”他的声音带着哽咽,“怨我总说公务忙,怨我忘了你的生辰,怨我……”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抬手抹了把脸。黄月英愣住了,她从没见过诸葛亮哭。这个在赤壁之战前谈笑风生,在五丈原病重时还强撑着批阅文书的男人,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
她想告诉他,她不怨。她怨的是他总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怨的是他明明怕黑,却总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书房。
可她只能抬起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诸葛亮低头,看见脚边的猫,突然蹲下来,把脸埋进她的毛里。他的呼吸很热,带着点酒气,还有她熟悉的、淡淡的草药香。
“要是你还在,”他喃喃道,“肯定又要骂我了。”
黄月英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她直发抖。她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那里有道新的伤口,是昨天练剑时不小心划的。以前这种小伤,都是她帮他上药。
诸葛亮僵了一下,然后轻轻抱住了她。
“小家伙,”他说,“你说她会回来吗?”
黄月英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第一次觉得,变成猫也挺好的。至少这样,她能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不会让他顾及她的心情,以至于不跟她说任何军务上的事。
不会让他因为军中不让带家眷,而暗地里伤心愧疚,起码军中小月英偷偷作为一只猫溜出去,还是非常不会有人在意的,还能给孔明在军中捉捉老鼠,安慰安慰伤兵,舔舔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