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嫣然心不在焉的又画了一会画,不停的向门外张望着,为了作画,顾嫣然让小桃在屋里点了好几盏灯,屋里灯火通明,外面的影子倒是看不真切了。
“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那个人该走了吧?”顾嫣然又看了一眼画成乱七八糟的画,放下毛笔,踮起脚尖向门口走去,到了门口又轻手轻脚的拉开一条小缝,从缝隙向外望去。
外面黑沉沉,静悄悄的,顾家的丫鬟本就不多,吃完晚饭顾嫣然就让她们歇息去了,闺楼小院里,一点动静也没有。
“那家伙肯定走了!”顾嫣然拉开半扇门走了出去。
“你决定要收下东西了吗?”
在安静的小院里,袁振的声音显的十分突兀,顾嫣然反射性的往后退了一步,心跳快的自己都能听到,再顺着声音仔细看去,袁振站在院子的正中央岿然不动,黑色的长衫和夜色混在了一起。
咣当!顾嫣然关上了门,坐回桌前的椅子上,“我看你能坚持到几点!”起身将屋内的大部分灯都灭了,只留下床头的一盏小灯。
“我都睡了,看你还能守着?”
顾嫣然猫着腰走到门口,从缝隙处看着院中间那条黑影。
黑影像是生根在院中,又过了小半个时辰,黑影依旧纹丝不动,顾嫣然。
顾嫣然气哼哼站直身,特意发出很大的声音走回床前,接着将最后一盏灯吹灭。
往日里沾床就着,今夜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顾嫣然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犹如烙饼,时不时的就想看看院外,又时刻听着院外的动静,半个时辰过去了,没有走路声,那个人还在院中。
“好了!”顾嫣然踢踏着鞋打开房间的门,因为走的太急,一只鞋子被门槛绊掉了,她也无心去穿,看着院中的黑影怒气冲冲的说道,“我是败给你了!拿来!”
袁振眉头微皱,“现在天气转凉了,你还是穿上鞋的好!”
“多管闲事!”顾嫣然大步走向院中,站在袁振身前一米的地方,伸出手,“拿来!”
袁振看了一眼顾嫣然伸着的手,稍有迟疑,手中的红木漆盒就被顾嫣然抢了去。
“下次不要在晚上独自见人!”
“切,你又不是坏人,否则我早就喊护卫来了!”
顾嫣然嘟囔的很小声,但仍是被袁振一字不漏的听进耳中,嘴角勾出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
看顾嫣然马上要进屋了,袁振犹豫的喊了声,“哎!”
顾嫣然要关门的手顿了一下,不出好气的问道,“干嘛?”
“礼轻情意重!”
“神经病!”顾嫣然哼了声,“快走吧,耽误本姑娘睡觉!”关紧房门,将盒子往桌子上一扔。
听着外面有轻微的脚步声,顾嫣然才起身想上床,刚转身就又转了回来,好奇的看向盒子。
“究竟是什么东西,值当的他站了两个时辰呢?”顾嫣然自言自语的打开盒子,接着瞪大眼睛的看向盒子里的冷馒头。
顾嫣然拿出放冷了的馒头,拍在桌子上发出哐哐的声音,“这可真是礼轻情意重啊!再放一天,明天就能当暗器使了!”接着把馒头扔到了桌子上,在桌子上滚了两圈掉到了地上。
袁振从顾府出来并没有回家,而是掏出黑色面罩蒙在脸上,直奔老将军府。
将军府的门匾已经被人摘了下来,只留下空荡荡的门楣,落满了蜘蛛网,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出几分阴森凄凉的感觉。
袁振没有看见父母亲族八十多口被满门抄斩的那个场景,他只记得最小的四弟刚入学启蒙,见到他就会摇头摆尾的背着三字经,然后扬起小脸,满脸期待的等着他这个三哥夸奖,只要说句你真棒,小四就会绽开一个大大的笑脸。
袁振仔细查看了四周,确定无人后跃入院子,向着记忆中书房的方向走去,圣旨下的很突然,一夜间将军府的主仆全部入狱,就连刚随军回京的大哥也不例外,只有他在去外祖家的路上,然后又得父亲的亲信通风报信,才躲过了一劫。
袁振记得,在出事的前几天,父亲几乎无论白天晚上都在书房里待着,频繁有人出入书房,现在想来,那几天,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袁振轻轻的将书房的门推开,十年间没有维护,房门的荷叶生锈,木板走形,在深夜里十分刺耳。
从袖子里掏出火折子,点燃了滚在地上的半截蜡烛,袁振坐在了父亲当年坐的椅子上。
书房里已经被翻的乱七八糟了,书柜里的书全部清空了,抽屉都被拉开或仍在地上,整间书房几乎一张纸片都找不到了。
父亲经常用的笔墨还摆在桌子上,袁振抬手拿起父亲最爱用的那只狼毫笔,伸手抹掉上面厚厚的一层灰土,从地上捡起笔架,然后将擦干净的狼毫笔工整的摆在笔架上。
摆好笔,袁振开始在书桌上不停摸索,袁振小时候,边疆有一段安定时期,那时父亲赋闲在家,经常在书房里教他读书写字,他有一次就看见过父亲打开过一个暗格。
终于找到了书桌底部一排装饰的圆形凸起,按下其中一个凸起时,书桌就会弹出一个暗格。
暗格不大,大概也就能装下一本厚一点的书,在暗格里只放着一张薄薄的纸。
袁振刚要拿出那张纸,突然院中传来一个很轻微的脚步声,袁振将纸收入怀中,同时抽出软剑向着来人刺去。
来人也是黑衣蒙面,功夫不错,二人交手几个回合,不分胜负。
“你是谁?”对面黑衣人问道,“深更半夜为什么出入将军府?”
在敌我不分的情况下,袁振不敢出声应答,他想找的东西已经到手,也不再恋战,晃了个虚招,三两下跳出了将军府。
回到袁宅,袁振拿出暗格里的那张纸,上面只有七个字:明日辰时 多宝山
第二天一大早,袁坤就等在小客厅里,见袁振进来忙问道,“哥,顺芳斋的礼盒你给我送去了吗?”
“送去了!”
“顾嫣然收了?”
“嗯,收了?”
“太好了,咱们第一次见她就在顺芳斋门口,她肯定是喜欢那的糕点的!”
“有点甜!”
“什么?”
“哦,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