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排讪笑,打着马虎眼:“我以前精神头也不低吧……”
“晚上好好休息,白天好好训练,多给我拔点好兵。”
陈排笑笑: “他们说的一点也不错,您啊,就是个兵痴。计划我给放桌子上了啊。”
苗连挥挥手,陈排出去。
苗连自言自语:“兵痴?没有我这个兵痴,哪有你们这些小兔崽子的明天!”
他拿起望远镜,继续看。
食堂门口,新兵们还在雨中压抑地哭着。
白伊萨无奈:“就一顿不吃,再淋点雨而已,死不了,差不多就就行了。”
新兵们还在哭,突然,小庄怒吼: “别哭了!”
新兵们抹着眼泪看他。
“有什么可哭?哭有啥用!让那个山炮瞧不起!都别哭了!唱歌!”
新兵们的抽泣声小了。
“团结就是力量——预备——起!”
“团结就是力量……”
白伊萨看了看庄焱,没有加入,依稀还记得火凤凰的“队歌”,无奈摇头。
新兵们的歌声响起,在雨声中逐渐大起来。
苗连的镜头从新兵们稚气却渐渐充满斗志的脸上滑过,停在小庄身上,小庄声嘶力竭地吼唱着。
苗连拿着望远镜,点点头。
食堂里的玻璃窗前,老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戴上湿透的军帽,扎上武装带推门出去了。
老炮来到众人面前,新兵们还在声嘶力竭地唱歌,手里的饭盒在往外溢雨水。
歌声结束,新兵们看着老炮,小庄的眼睛带着挑战的神情。
“唱得不错。”老炮,“小庄!”
“到!”
“把你的水倒掉!”
小庄手里的饭盒哐当摔在地上,他十分不服气地盯着老炮
“白伊萨!”
“到!”
“你也倒掉!”
白伊萨无奈: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躺着也能中枪?
“其余的人,进去吃饭。”
新兵们都没动,他们看着两人。
老炮站到两人面前:“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们把水都倒掉吗?”
两人都不说话。
“违反队列纪律,所以你们就该受到惩罚!其余的人,进去吃饭!”
新兵们愣了一下,开始默默走进去。
老炮看着两人: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把水灌满了,什么时候自动解散。”
他说完就径直走了。
小庄愤愤不平,却只能捡起饭盒:“鸡蛋里挑骨头!”
白伊萨难得认同:“没事找事。”
两人手里的饭盒快满了。
喜娃怀里揣着窝头跑过来: “小庄,小白,你们先吃点吧!”
小庄不说话,低头看看自己的饭盒。
白伊萨开口道谢但没有接:“谢谢。”
“你们吃点吧!不差这么点儿了!”
小庄还是不说话。
“哎呀,你俩咋这么犟啊?那个山炮走远了!看不见了!你们先吃点吧!”
小庄嘴唇翕动一下,看看夹着咸菜的馒头,他看了看饭盒,水马上就满了。
白伊萨留意身后的灌木丛里,老炮在那里蹲着,手里拿着哨子,正透过缝隙观察。
他看见两人在那里纹丝不动,喜娃在旁边劝说。
老炮笑笑,把哨子放在了嘴上。
两人手里的饭盒往外溢水了。
喜娃欢喜地叫: “满了!满了!你们赶紧吃两口!”
小庄和白伊萨刚刚接过馒头,凌厉的集合哨子响了。
“集合——”
新兵们匆匆跑出来集合。
喜娃懊恼不已,急得跳脚。不明白老炮为什么这么针对小庄,若是因为小庄违反纪律,可小白也没违反啊,怎么就逮着他俩折腾。
老炮跃过灌木丛大步走过来:“同志们!现在,接到上级命令。敌特渗透进入我营区附近,企图窃取我军军事情报!”
“现在,我命令,我们新兵一班,去后山搜索特务!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声音游离,有气无力。
“有没有信心?”
“有!”声音很洪亮。
老炮: “把你们手里的东西全部丢掉!”
小庄的馒头在手碾碎,一股脑塞进了嘴里。
白伊萨也不管其他,直接把馒头一两口吃掉。
“全体都有!目标后山!向右——转!”
“全速前进!——跑步走!”
新兵们发泄似的吼叫着,全速跑步前进。
后山——
白伊萨正在队前打头,突然脚一软,差点摔下去,庄焱连忙扶住她。
“谢谢。”
庄焱看她不太对劲,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白伊萨摇头。
“你别硬撑着,到底怎么了。”
她脸色煞白,头上不知是雨水还是冷汗,一只手按着腹部,咬牙站起来:“我真没事,赶紧走吧。”
也不知道折腾了多久,新兵们回到宿舍时已是深夜。大家互相搀扶着进来。
喜娃去开灯。
“不许开灯!”老炮在外面怒吼。
喜娃关上灯。
小庄脱掉泥泞的军装,丢在脸盆里:“你说,我们是步兵团的新兵,又不是特种部队,这么个练法,太变态了吧?”
“睡觉!不许说话!”外面老炮的怒吼传来。
大家急忙上床,屋里很快响起了鼾声。
小庄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喜娃轻声问:“小庄,啥是特种部队啊?”
小庄皱着眉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吐出一句: “就是特别傻的部队。”
他闭眼睡去。
白伊萨回到房间打开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了一跳。
自己身上尽是混着血的泥,袖子被树枝划开了一个大口子,胳膊上血肉模糊。
肚子一阵阵地绞痛,她还以为是胃疼,结果居然是来例假了。
上一世,因为身体原因,她几乎没来过这玩意,看欧阳倩疼得下不了床时,自己还嘚瑟过,真是——
报应不爽!
白伊萨简单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由于没有医用物品,只能简单处理伤口。
还好她这里离新兵宿舍比较远,没有人管她睡不睡。
陈国涛在训练场踢着沙袋,感觉有些奇怪:“怎么不弹了?”
他将沙袋稳下来,又等了一会儿发现还是没有听到琴音才决定过去看看情况。
钢琴房的门上挂着锁,陈国涛走过去碰了碰锁,竟然开了——
他推门进去,看着那架被擦得锃亮的黑色钢琴,手慢慢放上,试着按了几下,几声清脆灵动的琴音落入耳中。
有点突兀。
他迅速收回手背在身后,确定没有人发现,才装作没事人一样走开。
白伊萨在房间拿着干净的布在清理伤口,可肚子又疼起来,她立马反手抵着肚子,蜷缩在床上。
突然胃里一阵恶心,白伊萨想下床,根本站不住,一下子摔下了床,趴在地上干呕。
陈国涛听到动静,来到白伊萨门前,听到里面的咳嗽声,犹豫地敲了敲门。
“同志?”
白伊萨没有听到,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吃晚饭。
陈国涛觉得不对劲:“同志,你没事吧?”
她就这么脱了力,迷迷糊糊地躺在地上,实在是不想折腾了。
“同志?”
“你没事吧?”
“你要是没事就回一声。”
陈国涛又敲了敲门,没人回应,他怕出点什么事,便提了个醒。
“同志,那个方不方便?”
“……我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