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本该是皇上移驾圆明园的季节,今年因为旱灾的原因这个行程一拖再拖,好在终于是下雨了,也是虽迟但到。
比起嫔妃伴驾皇帝更喜欢让几位年长的皇子随行,胤禛自然也包括在内,虽然不喜爱他,但咱们皇上的这碗水端的还是很平的,这个优点或许胤禛一开始也有心效仿一二,可后来还是撒了,真是能力不行。
宜修一向以挖苦胤禛为乐……
……
而胤禛一向喜欢不经通报便擅自进来永安阁,偏偏那些丫头随从们就那么听他的话,令宜修十分苦恼。
"皇阿玛想让你同去。"胤禛说完这句话后出乎意料的,并没有看到像柔则那样欢愉的神情。
宜修只是问。
"姐姐去吗?"
"当然去,皇阿玛也同意。"
"那你告诉皇上我不去了,下次再进宫陪他。"
"为什么?"胤禛又又又一次被宜修对自己的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呛到,语气里免不了也带着些情绪,宜修则更加不以为然,难得用正眼看着他,认真发问。
"姐姐要去,我也要去,那谁来看着府里?"
胤禛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没有其他合适人了皇阿玛是思虑不周呢,还是不为他着想呢……
"嗯好吧,那辛苦你了。"临走时他将桌上那半本开半合的册子瞟了一眼,上面一笔笔记录的数目使他震惊:"你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
她自己做一些小东西拿去外面售卖这回事胤禛之前就知道,可他记得这时间也不算久啊,就已经有这么多入账了吗?
宜修没兴趣回答他的提问,转而把账本拿起来放到架子上收好才回身来对他道:"下次来之前记得先说一声。"
虽然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是胤禛总感觉这话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
……
由于圆明园离紫禁城并不太远所以柔则和胤禛商量后打算带弘宸一起去,其实原本胤禛是打算交由宜修来照顾的,但是宜修却说她接下来会很忙,怎么也不肯答应。且她还夹着些许恐吓的语调道:"你把他交给我难道就不怕等你们的时候他已经不认姐姐这个亲娘了?"
胤禛当即气的说不出话来,此时一旁的绘春正在使尽浑身力气憋笑,虽然她也盼着主子能和王爷缓和关系,以后的日子能更顺心但是……他们拌嘴起来真的好有趣啊……尤其是王爷的脸色……
而且柔则也说不愿意让宜修辛苦,实际上她根本是不放心把弘宸交给宜修。
反正胤禛本也不舍得跟小宝贝分开太久,干脆就带着一起去了,想来皇阿玛也会乐意。
……
圆明园那边已经等候多时,隔日胤禛与柔则便启程先去同皇帝的御驾汇合,宜修默默莞尔一笑,觉得他们不在的这段时间所有人都会将过日子得风生水起。
说实话她不想跟着去也不全然是因为真的放心不下王府,而是她先前就给自己规划好了几日出府的行程,谁叫任宁每回过来都要说上一番自家的药材铺子有多好,一来二去的当真是把她的魂给勾了去。
"就去两三天而已,用不着带这么多东西。"某天傍晚宜修正美滋滋看着剪秋收拾行囊,时不时还要嫌弃她塞的东西太多,这个间隙却有人在外敲门,她向外看一眼说道:"进来吧。"
青梅酒的味道灌入宜修的鼻腔里,迎熙已行至跟前。
"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迎熙草草行过一礼后说道:"王府里待着太闷,我想回边塞几天,来跟你说一声。"
"嗯好,多回几天也成。"宜修宜修笑一笑:"我明日也要出去呢。"
"耿格格快帮我劝劝主子,她偏要一个出门,不许奴婢跟着呢。"剪秋突然冒出来告状惹的迎熙瞬间笑开。
"我可帮不了你,因为我也不带人……"
……
门边的侍卫拔下插销,打开门,宜修蹬上马背坐稳,特意吩咐他们
"这几日除了晚上都不必插门了,格格们若想出府直接开门便是。"
任宁之前提起过她家铺子所在的地段特别好,是京城最繁华的街区,宜修只需稍一打听很容易便找到了任家经营的宁永记,原来任宁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现在铺里正忙,有很多客人在,宜修悄无声息的踏进去,一眼就看见她研制的香粉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待到人少了她才挪步上前看个仔细,嗯,看来又该补货了。
"客官要买什么?"
宜修听得出来这是在向她发问,顺着这个声音看向矮柜边的任宁,原来她真的没注意到她是谁,还是几日不见便认不出了?
"我找你们少东家。"宜修走过去敲一敲那矮柜。
此刻任宁才停下磨药的动作,抬头去看来人,然后只剩下惊喜与意料之外。
"呀!你怎么来了?"
门边站着的小杂役听到两人的谈话便知道这位客人是少东家的好友,于是赶忙过来代为看着,任宁也就顺势拉了宜修上楼。
……
"原来楼上就是你家。"宜修看着居家式的客厅猜道。
"是啊。"任宁没停,一路拉着她走。
"怎么都没人在的?"
"我父母今儿出京采买去了,傍晚才回来。"
再往里走就是任宁的屋子,首先入宜修眼的便是那张大床,她二话不说坐了上去,
"你这床不错,借我睡两晚。"
……
月亮挂上天的时辰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任宁伸过去,脸颊贴近宜修,将她死死盯住。
"告诉我,你是不是离家出走了?"
宜修把她推开一些,仔细想了想这个问题,最终回道:"就当是吧……"
家?那座若大的府邸好像从不是她的家,可似乎很久以前她也曾试图把那里当成家……
"好不容易把那两尊大佛熬出去了,我还不赶紧抓紧时间清净几天。"
"嗯?"任宁再次转过头看宜修:"怎么听你这话好像是不喜欢你姐姐似的?"
她依稀记得初次见面之时她说要替姐姐请教医理,还曾亲口承认她们两个感情很好。
"睡吧,我好困……"宜修背过身去,她果然迟早会知道……
任宁盯着她的后背,突然发现自己还是不了解她,但又释然一笑,罢了,不与她计较了。
……
接下来两天让宜修觉得自己这一趟真是没有来错,跟着一个医者总能收获许多珍稀药材,还可以用现成的材料当场给她的香粉进行一番补货,又为宁永阁引来不少人流,一箭双雕。
告别了任宁与其父母以后宜修凭着记忆中的路线找到了赵家,自从那件事后宋婉瑶虽然失去了温宜但到底是没有重罚,赵涧倒是被扣下许久,直到兵部奉命征军便压了他去,胤禛意思是让他充军五年算做处罚。
宜修就是从那时开始接济珍宝和她祖母的,这是自那以后她第一回过来看她们。
这所小屋今日却不似她头回来时那般宁静,女人的吵嚷声一句句的飘入耳中。
"你个小白眼狼……"
"这个lao bu si的到底给你吃什么迷魂药了?"
"我可是你亲娘啊……"
……
"你没看见她在抗拒你吗?"宜修推门进入,只见一名身着玫红色衣衫的妇女在哪里对老人孩子指桑骂槐,只是这妇女虽佩戴着价值不菲的首饰,但大红大绿加在一块儿未免过于俗气。
此人便是珍宝那早已攀上高枝的生母,而珍宝此刻早一溜烟儿躲到宜修的身边。
女人愤愤转身打量宜修一圈,衣着打扮普普通通,哪配出来教育她?
"啧……我可是要接她去享福呢,大白天的是谁这么闲,连别人家的家事都要管?"
"接她享福?"宜修实在没忍住发笑几声:"你都抛下她五年了,如今若不是你那个无能夫君没那功能,你会想起她这个女儿来吗?"
"你胡说什么呢!"女人气急,抬手就要挥去,来了管闲事就罢了,偏偏这个人还对她最难以启齿的事情了解的如此清楚,还这么大声的说了出来……
"好胆量!'宜修并不惊慌,反而还赞了女人一句,左手稳稳抓住她高抬的手腕,右手取下腰间佩戴的手令举起来,雍亲王府四个字板板正正的刻在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