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田作之助板着脸思考几秒,他轻手轻脚地挪动,躲到了床后面。
框框的敲门声好一会儿才停下。
【是不是不在家啊。】
【可能是呢。】
“只要不出声警察就会离开吧。”中岛敦小声问。
“可能吧。”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他们看不见我们。”
“参与感啦!国木田真严肃。”江户川乱步跟猫一样缩在织田作之助旁边,鼓着脸,不开心的瞪着国木田独步。
太宰治突然伸出手,快速敲了两下织田作之助的肩膀,指了指门后的方向。
是厨房。
织田作之助的水壶快开了,不用多久,它便会抵达沸腾的顶点。
房子的隔音并不好,地板一踩就会有吱呀吱呀的声响,这让行动的难度高了不少。
太宰治指了指厨房,又指了指织田作之助,手掌掌心向上地摆在眼睛前方,另一只手的手指指尖朝下立于其上,握起除食指与中指之外的手指,令两根手指缓缓向前,依序前进。再将食指叠在嘴唇上,之后竖起大拇指含笑点头。
“……什么意思?”迷惑的一连串动作。
“动作轻一点把火关了。”中原中也解释。
【那是什么意思?】织田作之助发出同样的疑问。
【小声点!你没法get到吗?我是说让你蹑手蹑脚地到厨房去,把火给关掉啦!我现在这个状态没办法好好走过去啊……】
“他那套迷惑动作,也就我能看懂。”得意洋洋的视线扫过江户川乱步。
名侦探瞪着眼睛:“名侦探也知道!”
“呵。”来自于胜利者的嘲讽和不屑。
【就那么办吧。离水沸腾没多少时间了,事不宜迟。】青年点了点头。
少年带着满腹狐疑的表情看着织田作之助。
【我说你哦,你真的有在着急吗?因为表情完全没有变化,所以我看不出来……】
织田作之助轻手轻脚地迈开步伐。
小心翼翼的在地板上行走,脚尖不停的变换着位置,地板一丁点声响都没有。
织田作之助花了三十秒,抵达了差不多是去厨房之道的中点位置。很是顺利。
就像是预见了什么,织田作之助快速弯下腰,整个人趴在地板上悄然爬行,开始在地板上水平移动。就如在水上悄无声息地漂浮着的盛夏的变形虫一般。
不得不说,这个动作非常搞笑。
【织田作之助】不忍直视的移开眼睛,假装没看到。
而太宰治噗的一声笑了起来。
一秒,两秒,织田作之助很快就要抵达水壶所在之处时,太宰治突然站起来。
【现在如果单手持枪冲出门外,我是不是就会被受到惊吓的警官给射杀了呢?】
【这个家里没有枪。】不假思索的回头,织田作之助的表情一片空白,回答太宰治已经完全依靠本能了。
【这样啊?那拿把菜刀算了。】少年嗖的一下穿过正在四脚步行的织田作之助,伴随着脚步的吱呀声报废了他从开始到现在的全部努力。
【喂,里面有人。快开门!】
门外,警官啪啪的敲着门板。
少年连蹦带跳的朝着厨房而去,织田作之助屈起手脚跳跃,给太宰甩了一记扫堂腿。
太宰治啪的一下漂亮的摔倒了。少年眼睛瞪圆,嘴巴张得与正圆形一样大。
“混蛋……”芥川龙之介刚憋出俩字儿,就被中原中也轻飘飘的一瞥给憋了回去。
织田作之助扣住太宰治的脖子,绕到背后,变成了锁喉姿势,用两脚将正在大闹的太宰治的身体紧夹来压制住。
房间内外都是一片混乱。
地板上正在吧嗒吧嗒扭打成一团的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
门外正在怒吼的警察。
以及头顶上终于开始来场声势浩大的鸣响的水壶。
织田作之助迷茫的看着屋顶。
真是连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正在干什么了。
太宰治腿脚乱晃,踢了厨房的洗涤台一脚,上面的东西摇摇晃晃,响起了什么东西的错位声音。
一把菜刀掉了下来。
织田作之助拽着太宰治勉强躲了过去。菜刀垂直插入地板,刀锋相当锋利。
【不要闹了。没什么好闹的,一点都不可怕,一点也不疼。】
“……”
“太宰……!”眼前混乱至极的情况让国木田独步额角青筋直爆。
【骗人!跟森先生打针时说的话一模一样。】视线聚集在森鸥外身上。
森鸥外无奈的摆摆手:“我可没有骗太宰君,我的技术很好哦。”
正说着,太宰治又是一脚踢在了洗涤台上,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水壶错了位。
警察在外面砸着着门,织田作之助一手钳制住太宰治的脖子,一手将地板上的菜刀拔出来,再投出去。
投掷出去的菜刀挂住了掉落下来的水壶的把手。刀柄支撑着水壶,滚烫的水壶像是浮在空中似的骤然停住,哐当哐当地摇晃。
警察闯了进来。
一片死寂。
警察俯视着他们。
沉默是今天的织田作之助。
【把鞋给我脱了。】
不止警察面面相觑,他们也很震惊。
【织田作之助】直接拿手捂住脸,装作没看见一样。
【啊啊,嗯。看来今天的工作会变得相当怪异啊。】年长的警官含糊的点点头。
【我懂。】
【中原中也】懒散的靠着墙壁,看着房间里格外可笑的场景时嗤笑一声:“那些家伙可不是警察。”
就像是为了验证他的话一样。
两个警察带上隐藏着的防毒面具,将一个圆形物体扔在房间里。
毒气手榴弹。
警察怎么可能会有这玩意儿。
在一瞬间,织田作之助也想明白了,他弹跳而起,看动作想要撞开警察。
但他没有动。
“警察”的手枪指向太宰治,尖锐的杀意牢牢锁定着坐在地上晃荡着脚的少年。
织田作之助举起了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