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牺牲和付出

情殇之黑白

卓正楠听闻江圣堂祭出圣杀令,全城捕杀江子扬,急燥到失控。苗致伟建议以他一己之身制造吸引江圣堂的机会,然而,这个机会他一个人制造不出来,于是……

当晚,他便喝了半瓶烈酒,敲开了邹绮儿的门。邹绮儿盛妆艳服,媚入骨髓。卓公子第一次觉得颠鸾倒凤是个痛苦的词。

  第二天早上,邹牧川在餐桌上看见卓正楠给邹绮儿剥鸡蛋。来回扫视了他们几眼,道:“你们搞什么鬼?老大不小的,别叫家人为难。”

  言下之意,约炮到外面去。

  他是从小看着卓正楠长大的,最是瞧不上他的作风。

  邹绮儿眼波流转,甜笑道:“我们是认真的,打算订婚,你同意吗?”

  卓正楠暗自吃惊,自己并没有与她说什么订婚。此番开口,倒免去了他的尴尬。

  邹牧川皱眉,一副不忍直视的难受样,道:“不许胡闹,先处个两年再说。”

  指不定明天这小子的毛病一犯,两人又要老死不相往来。他们大人还要走动,难不难堪?

  邹绮儿把勺子一掷,掉到碗里叮的一声,溅起粥花。

  “你怎么不说二十年,又不是外人,知根知底的。”

  邹牧川心想,就是知根知底的才不放心。

  “总之,我不同意,你卓叔叔和爷爷也不会同意。”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告诉你们是尊重,不是要你们同意。”邹绮儿十分硬气。

  邹牧川怒其不争,当年轰轰烈烈追到米国,三个月就灰溜溜的回来了。跑到加拿大,不顾自己反对嫁在当地。不出两年又说要在保安局任职,倒是勤勤恳恳地干了十年,工作也算尽责。前几年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又对卓正楠感起兴趣来,只是人家一直避着她。

  眼下这个情形说要订婚,到底谁有幺蛾子?他自知阻是阻不了的,便郑重声明:“你俩若是能保证三年之内不分手不解除婚约,不用你们费心,我亲自去卓家说亲。若是做不到,怎么玩我不管你们,别在我眼前就行。”

  三年?卓正楠脸上一闪而逝的忧虑落在邹牧川眼里。他冷笑着准备起身,卓正楠换了表情,执着邹绮儿的手说:“好,谢谢长官。”

没想到他卓正楠也有被裹挟拿婚姻作戏的一天,但愿这场戏能保她平安出城,也不枉费他牺牲自己的色相。

江子扬这两天,半日换一次住所。遭遇了两次围追堵截,大生在打斗中伤了腿。鲜血淋淋漓漓洒将下来,却至始至终沉着冷静。大吼着让西皮带江子扬走,他断后,生死有命。

  西皮迟疑了一下,拖着江子扬跳上车。江子扬哭喊着不肯走,她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大生死,却被西皮摁住忍痛发动了车子。

  车开了半个小时,弃车往市中心走。两人换了衣服化了妆,到事先约好的酒店。明知应该换新地方,却固执地认为,大生一定会来找他们。

  西皮先进房间,查看是否有可疑。确定无误了才叫江子扬进去,然后立即推桌子和柜子堵住门。把床单被套撕成条结成绳,绑在窗台上。一切都在沉默中进行,江子扬抽泣不已。逃命的时候,虽然担惊受怕,三人总在一起,也略心安。如今少了一个,顿觉悲从中来。

  西皮瘫坐在地,屋内只开了一个壁灯,昏暗朦胧。江子扬缩在床边,躲在自己的阴影里。

  “大小姐,大生吉人自有天相,别太担心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哭泣的江子扬,是不是词不达意。

  江子扬抬起头来,脸上眼泪纵横,鼻头红红的。

  “我不跑了,你走吧。生死是我一人的事,谢谢你们照顾我这么久。非亲非故的,没理由让你们为我拼命。”

  西皮苦笑道:“混了社团,从来没想过会有好下场。若命该如此,绝不怨天,绝不尤人。大哥好吃好喝罩了我们二十几年,早就活够本了。说实话,你是对是错,是好是坏,都与我们无关。”

  江子扬道:“你完全可以去过正常的生活,离开社团。你的人生还长,一切皆有可能,走吧。”

  西皮躺倒在地,连续几天疲于奔命,累了。

  “大小姐,你太天真了。我既没有读多少书,又没有一技之长,只会打架砍人。注定不是我砍死别人,就是被人砍死。别说我,就是大哥,你叫他离开,他都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可是我不喜欢欠别人,你怎样都好,就是别为我死。”

  “我不为你,我为大哥。”西皮闭上眼睛,睡着了。

  江子扬依然未动,一时想着大生,一时想着卓正楠,间或又揪心高明的安危。心里似安了一口大铁锅,装满了各色食材,沸腾翻滚,又烫又乱,片刻不得安生。

  时间仿佛都被熬得静止了,只有西皮的鼾声高低起伏。

  直到敲门声响起,西皮的鼾声被从中截断,牵得江子扬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他翻身坐起,示意江子扬到窗户旁边作好逃生准备。

  “谁?”西皮变声问道。

  “我”,是高明。提到嗓子眼的心,放回胸腔。

  高明进门,带来一股冷风。零碎的发丝略散乱,遮盖了半张脸,遮不住他眼底的光和火。

  江子扬见到他,心里略安,笑了笑,背转身去说:“哥,大生他……”她不想让他看见眼泪。

  高明见西皮无事,轻轻揽住江子扬的肩膀说:“他没事,还留了言,你听。”

  说着打开手机,大生的声音传来:大小姐,后面的路不能陪你了,你要勇敢点啊。刚才哭得太难看了,撕心裂肺的好吓人。”

  “你救了他?”江子扬有点不好意思,就知道哭,没用。

  高明略点了点头说:“你们安心在这住着,明天晚上送你出城。”

  江子扬道:“你安排好了?今晚不行吗?”

  她想尽快离开,一来免去他们的麻烦,二来恢复和卓正楠的联系。这几天真是受够了,多一秒都是煎熬。

  高明道:“只能明天,子江等下会来看你,别置气啊。”

  江子扬讥笑道:“我们现在很安全吗?人来人往的。”

  高明假装听不到,把带来的面包递给她。江子扬饿得狠了,反而没胃口,就着水,一点点掰到嘴里。三人各怀心事,极尽沉默。这种有人又安静的气氛,压抑而尴尬。她打开电视机,她想听人的声音,掩盖这房中无边的静寂。

  高明立马关上了说:“陪我说说话吧。”

  江子扬诧异,说:“开着电视说话,不容易冷场。”她又去开电视,高明又关上了。

  西皮叼着面包,实在见不得他们在遥控器上摁来摁去,电视开开关关,旋过身去装聋装瞎。

  高明此举实在怪异,不就是看个电视吗?她心有所感。直直的看进高明的眼里,继续掰着面包说:“我突然不想走了,到哪都是一个人。”

她和高明坐在床沿,西皮背对他们在靠窗的圆椅上吃东西。闻言赶紧转过头说:“大小姐,留得青山在 不怕没柴烧,这个时候可不能任性。”

  江子扬轻扬嘴角伸手向他道:“说得对,把你手机给我看下时事新闻,我保证不打电话不发信息。”

  西皮语塞,䂃着面包看向高明,道:“没电了,你问大哥要吧。”

  江子扬把手转向高明道:“你有电的啊!”

  高明拨了一下头发,看着墙壁不说话,他实在不善言辞。

  江子扬收回手,轻松地说:“什么事?我承受得住。我大胆猜测一下,跟我有关的人和事,在龙港不多。能打击我的,更少。子江打击过一次,卷土重来也未可知。卓正楠,他做什么事能伤害我呢?或者他出了什么事?”

  话说到这份上,江子扬自己吓了自己一跳。手不受控制地抖起来,僵在半空。圣杀令,不止是捕杀她……

  高明握着她的手,冰凉又湿润,一使劲便带她到怀中。江子扬焦灼起来,她猜对了?

  她挣扎着想去角落蹲着,墙壁冰冷的怀抱才能让她温暖。高明拉不住,把手机递给她,她推开,几次三番。

  高明无奈,心一横,点开龙港百事频道,正在播报一则大喜讯:前任警务处助理处长之子:总警司卓正楠与现任高级助理处长邹牧川之女:保安局秘书邹绮儿,明晚八点将在怡丝卡尔酒店举行盛大的订婚典礼。届时龙港政商名流聚集一堂,共襄盛举。

  江子扬睁着无辜的双眼,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他没事,她不知道该喜该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