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扬本己回校,打算与他断绝来往,卓正楠偏又丢了东西,她怕瓜田李下说不清,不得不回来帮忙寻找。
幸好在厨余垃圾里找到了,她才放下心来,刚才的阴霾一扫而光,她哈哈大笑跑去洗手。
这心情像坐云霄飞车,一上一下的老刺激了。
卓正楠自己收拾了厨房,又去换衣服,他思索着怎么开口留她下来。
还没想好就听见她说:“走了啊”。
他急忙从房间出来,看到她已经走到了门外,一时情急冲上去使劲拉了她一把,她一个转身站不稳,直直的跌向他的怀里,鼻子撞在他肩膀上,顿时一股暖流涌出,她用手一抹,发现一手的鲜血。
“你搞什么鬼,你大爷的”。
他也没想到会撞到流鼻血,连声道歉,帮她处理,一手捏着她鼻管根部,一手擦着血。
血止住以后,她靠在沙发里,两人的衣服都沾上了血渍。
他想了一堆理由,还没发言,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他不听,一直响。
江子扬无奈道:“你先听电话呀,听完咱们再说”。
他喂了一声,表情一下严肃起来,答应了几声道:“好的,我马上来”!
江子扬见他有事,也站起来准备走。
“别走,送我到吉米家”。
“啊?你办事需要带上我吗?我不想去他家”。
“我刚刚喝了点酒,不方便开车,吉米出事儿了”!又是无法拒绝的理由。
两人在车上,一阵沉默。这里去吉米家要半个小时,他决定把事情办了。
“为什么拉黑我”,开门见山。
江子扬沉默了一下,也决定开门见山,弯弯绕绕到哪时也是要面对的。哪怕他嘲笑自己呢,反正以后又不见面了!
“呃,那个,那个,怎么说呢”?
还是有点难为情啊,毕竟对方如此优秀,而自己纯属胡思乱想。
“到底哪个”?
死就死了,怕毛线怕。
“我这不是怕自己喜欢上你吗?到时你甩不掉我,给你增加烦恼啊,所以我要把这喜欢扼杀在萌芽状态,纯属为你着想,你可以不领情,但是请别嘲笑我”。
“你这理由很牵强啊,江小姐,你是怕我喜欢你吧”。卓公子心情一下就好了,不管真假,总之是让人欢喜的答案。
江子扬不想和他纠缠这件事,讲清了就行。
“吉米怎么了?严重吗”?
“很严重,都腐烂了”。
啊,江子扬吓了一大跳。那他还有心情问自己为什么拉黑他。
吉米住的是一套老式联排楼房,倾斜的红色屋顶,红褐色的墙砖,一楼是客厅厨房和走廊,二楼才是卧室。他们到的时候,警察已经拉了警戒线,法医也到了现场。
卓正楠戴上工作牌和口罩,因为是晚上,江子扬跟在他后面,居然没人拦她。恐怖的是卓正楠也没发现她跟在后面,还在院子里就老远闻到一阵恶臭。
等卓正楠发现她的时候,已经进了屋,恶臭扑鼻而来,一个巨大的人形俯卧在地上,江子扬第一次见,顿时魂飞魄散,幸好卓正楠手疾眼快,一把拥住她,捂住她的嘴巴,不让她尖叫出来。
“乖,别看,别怕,去车上等我”。江子扬浑身筛糖,他已经不想责备她批评她了。
吉米整个人呈巨人观,俯卧在地上,头偏向右边门窗的位置,身体像充了气一样鼓胀,全身皮肤呈袜状脱落,眼睛突出,嘴唇外翻,细细密密的蛆虫在微微蠕动,身下的绿色黏液流了一地。
可怜吉米,曾经自诩列敦警局的莱昂纳多!
卓正楠心里也不好受,虽然两人认识时间不长,到底相处得不错。
别说警察,就是法医看到这种尸体都是噩梦。
出完现场连夜回去开会,卓正楠叫她自己开车回去,他跟其他人回局里。她摇摇头拉着他的衣角不放,澄澈的眼眸尽是惊恐,刚才吓傻了。
卓正楠无奈,怪她刚才腿贱跟上去干嘛,后悔也来不及了,只好让她开着车一起去,然后他去开会她在车里等。
是隔壁邻居报的警,因为刚旅游回来,闻到臭味去敲门,一直没人应门才生气报警,说以为对方在吃鲱鱼罐头。
而且他门上真的贴了吃鲱鱼罐头的告示。
现场门窗完好,致命伤在脖子上,是刀伤,伤口平整。血迹不多,说明此地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而且他整整十八天没上班,死亡时间以这久的气温推测,十五天以上。
最后一次他出现的时间地点,和什么人在一起?
他最近和什么人结仇?
他的社交状况和财物状况?
走访周围群众确定是否有目击者。
大概确定好这几个侦察方向已经半夜了,江子扬在车里发呆,看到他来了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他拍了拍她的背,安抚她平静下来。
回去后光洗澡就洗了一个多小时,他把衣服脱在外面,用塑料袋封死。她进去的时间短,身上味道倒没多少。
但是感觉鼻腔里呼的气都充满了死老鼠的味道。
他洗澡的时候她坐在他床上,他洗完让她去洗,她不肯。
还真吓傻了这是。
他只好威胁她,再不去洗我亲自帮你洗,她才一步三回头的走进浴室。但是没几分钟就出来了,又穿着他的衬衫当睡衣,头脸滴滴嗒嗒全是水,卓正楠忍着瞌睡帮她吹头发,她坐在被子里,毫无睡意。
问她睡哪边也不说话,一个劲的抓着被子。这样下去明天怎么干活,而且他们跟吉米最后一次见面就是在酒吧喝酒,说不定当天晚上就被人杀了。
他也不管她了,自己倒在一边就闭上眼睛,一边思考一边入睡。迷迷糊糊的感觉她居然睡在他旁边,给他盖了被子。他刚刚重新闭上眼睛,她“啊”的一声惊叫坐起来,脸色煞白,咬着嘴唇,泪盈于睫,大家都清醒了。
怎么会怕成这个样子,再这么一惊一乍的下去,剩下的几个小时就完了。
“过来,我抱着你睡”,他还以为她会拒绝,谁知道她一下扑过去,紧紧抱着他的手臂,微微颤抖。他仔细把她的头发理好,左手穿过她的脖颈,搂着她的肩膀,右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她惭惭平静下来,一会儿呼吸平稳入睡了。
然而,我们卓公子就开始天人交战了。
她乌黑亮丽的长发铺陈在枕席间,雪白的小脸和红润的嘴唇相得益彰,一弯柳眉入鬓,脖颈处若隐若现的锁骨。他突然十分想知道她的胸到底有多小,又想知道那花瓣一样的唇倒底甜不甜,还想象她细细碎碎甜腻的娇喘……于是某个地方就不受他控制了,身体里有个凶猛的野兽在左冲右突寻找出口,他觉得他马上就要原地爆炸了。
他既不能自己动手又不能乘人之危,好比一个饥饿无比的人守着一桌美味佳肴又不能吃,这是什么酷刑?
第二天一早,江子扬醒了,觉得十分尴尬,他左手还是搂着她的肩膀,右手搭在额头上,眉头紧锁,似乎睡得很不好。
他在为他朋友难过吧,曾经风流俊俏的男人,就烂成那样一堆,既可怕又可怜。人事无常,过好每一天,不负好韶光。
“你看着我干什么”。
啊,他醒了,看见江子扬在看着他发呆。这一夜睡得十分不好,脑袋晕沉沉的,手臂酸痛麻木,每次想把手抽出来,她都会条件反射般向他靠近,还搂着他的腰,那个滋味,他恨不得把自己打晕!
“你长得这么好看,还不能看了?”她羞得不行,嘴上却不饶人。
“我要去上班,你别再乱跑了,说不定我们是最后见吉米的人”。
“没想到你还是个坐怀不乱的君子,昨晚给你添麻烦了,”她由衷地表示感谢。
“确实给我添了很大的麻烦,你以前也让男人这么抱着你睡吗”?这个问题很严重啊,莫名有点生气。
“绝对没有,你是第一个,我以前哪有机会看那种东西啊”。干嘛解释得那么清楚?
“这还差不多”,他心道: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话我听着怎么另有深意啊,”。她就是这样,自己挖坑自己跳,自己撩完自己跑。
“你还听出深意来了,不错,脑子里也不全是水”。这是暗示吗?不行……
他打着呵欠进了卫生间,她得赶紧回学校,要是天黑了,她可不敢一个人回去。万一害怕,就索性看一晚上的书,白天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