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前面三次的败仗,西炎相当于五年的仗白打了。
赤水丰隆差点郁闷死了。
他准备等禺疆养好伤,仔细问问情况——为什么要在那种情况下违抗军法去救献?
赤水献是赤水氏弟子,他身为主帅在重要关头尚且能够把人给放弃,禺疆怎么就敢如此视军令于无物?
但阿聆把他叫住了。
“没有什么。”
她伸出手,摸了摸赤水丰隆皱紧的眉心,声音很轻道:“…因为感情。”
赤水丰隆几乎是下意识地问:“什么感情?”
话刚落地,他突然就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愣愣地看着阿聆:“…阿聆你的意思是…赤水献…禺疆?他们两个?”
阿聆轻轻点了下头。
赤水丰隆沉默了。
他都要气死了,气得大骂,骂禺疆、骂蓐收。
可骂也没用,输了就是输了。
最后只能抱着阿聆哼哼唧唧地诉说自己的不开心。
阿聆摸了摸他的脑袋当作安慰。
不过好在他们幸运,阿聆和小夭如今都在军中,禺疆才侥幸活了下来,献才没有残废,否则一下子失去两员年轻有为的大将,不要说赤水丰隆,就是玱玹也承受不起。
面对惨败,赤水丰隆即便是再自信,也难免担心玱玹会震怒。
但玱玹依旧反过来宽慰他:“我早料到禺疆会大败一次,他是未开锋的宝刀,只有大败一次后,才会真正露出锋芒,只是没想到蓐收竟然和我的想法一样,一直不给禺疆这个机会。一旦给了机会,就是想要他的命。”
“这次险死还生,对禺疆是好事,让他明白,一旦做了选择,就不可再犹疑,否则毁掉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别人。”
赤水丰隆郁闷地说:“这个蓐收往日里看着嬉皮笑脸,没个正经,没想到竟然如此难对付。”
玱玹笑道:“他是师父亲自教导的人,如果容易应付,皓翎王也就不是皓翎王了。”
玱玹这么说,赤水丰隆心里不由得嘀咕,陛下也是皓翎王亲自教导的人,只是不知道陛下和蓐收谁更胜一筹。
玱玹似知他所想,说道:“我和蓐收不同,没有可比性。不管是爷爷,还是师父,都是培养我如何成为一国之君。蓐收从小学习的是如何做人臣子,为官给一方富庶,为将守一方太平。”
赤水丰隆嘿嘿地笑:“陛下既得西炎王教导,又得皓翎王教导,自然是陛下远胜蓐收。”
玱玹笑盯了赤水丰隆一眼:“你别学着朝堂上那帮老家伙阿谀奉承。”
赤水丰隆不以为耻,反而理直气壮地说:“我这也是学习如何为人臣子。”
玱玹笑而未语,赤水丰隆和辰荣馨悦这对双生兄妹,看似前者粗豪迟钝,后者聪慧细致,可实际真正精明的是赤水丰隆,他懂得何时能进一步,何时该退一步,辰荣馨悦…从前的确有几分不知所谓,但不知道为何,后来反而和她兄长像了不少。
赤水丰隆问道:“陛下打算什么时候回辰荣山?不是我想赶陛下回去,这里毕竟是战场,我实在担心陛下的安危。”
玱玹却皱着眉道:“本来应该回去了,可我总觉得会有事发生,再等等吧!”
赤水丰隆自然只能应下。
“阿聆你说,陛下觉得会发生的事是什么?”
他如是问,又忍不住直接抱着阿聆坐下来:“…总不会是担心我又打败仗了吧?”
被迫坐在他腿上的阿聆:“…”
她看了看正在深思的青年,默了默,到底还是没拒绝,只是抿了抿唇轻声开口:“…应该不会是此事。”
看来丰隆是真的打败仗打多了,什么事都能往这方面想了。
“可是除了这个,我也想不到其他的事了。”
赤水丰隆看了看阿聆,小声嘟囔道:“…陛下待在这儿也不指挥…那他在等什么?总不可能等皓翎突然投降吧?”
阿聆摇摇头:“这个我哪里能知道?”
也是。
青年叹了口气,然后又有点愁眉苦脸的样子。
阿聆把他的脸捧起来安慰:“怎么了?还在想败仗的事情么?”
“那没办法不想嘛。”
赤水丰隆又叹了口气:“…蓐收…阿聆,这真的是个很可怕的对手。”
“没关系的。”
阿聆摸了摸他的脸,小声开口:“就是要有这样的对手,你才能成长不是吗?丰隆,我相信你。”
“阿聆说得对。”
被她这么安慰,赤水丰隆也打起精神来:“我一定可以的。”
不就是一个蓐收吗?
他难道还能一直吃败仗不成?
他还真就不信了。
赤水丰隆发誓自己之前说的皓翎投降一事只是随口一说。
等到他收到密信,他突然就有点不确定了。
密信来自皓翎。
皓翎白虎部和常曦部竟然暗示,他们愿意投降。
赤水丰隆陷入沉思。
…难道他会言灵之术?
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虽然心里有这个想法一闪而过,但赤水丰隆还是很清楚,天上不会突然掉馅饼。
玱玹既然还没回去,他自然也就立即把密信拿给对方看。
玱玹看完后,对他说:“你回信,态度摆得倨傲一些,表示不相信。”
…正常人也不可能相信这种事情啊。
他按照玱玹的命令回了信。
而后便等着皓翎的回信。
几日后,密使携密信到,要求必须见到赤水丰隆,才能呈上密信。
他请示过玱玹后,召见密使。
密使走进赤水丰隆的大帐,作揖行礼。
赤水丰隆端坐在上位,玱玹化身为侍卫,站在他身后。
他按照玱玹的吩咐,依旧做出倨傲不信的样子,言谈间很是冷淡:“不是我多疑,而是此事实在蹊跷,让人难以相信。”
“如果我们西炎此时已经占领了皓翎大半国土,胜局注定,白虎和常曦两部来投降,倒也还算合情合理,可就在不久前,我们刚吃了大败仗,皓翎占上风,白虎和常曦两部为何如此?凡事不合理则必有阴谋!”
密使摘去面具,竟然是常曦部的大长老泖。
他认识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