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到皓翎时,玱玹并不急于来这里,而是和涂山璟、小夭闲逛了一下。
本就是私下出行,并没有带大队的侍卫,玱玹命潇潇他们都暗中跟随。
玱玹、涂山璟和小夭换上皓翎的服饰,玱玹和小夭是一口地道的皓翎话,涂山璟也讲得像模像样,走在街上,让所有小贩都以为他们是皓翎人。
也许,城池刚被攻下时,有过战火的痕迹,可经过多年的治理,小夭找不到一丝战火的痕迹。
街道上,人来人往,茶楼酒肆都开着,和小夭以前看到的景象差不多,唯一的差别是——好像更热闹了一些,有不少中原口音的女子用皓翎话在询问价格、选买东西。
她当时问了璟。
“为什么会这样?”
涂山璟笑道:“西炎的军队常驻皓翎,士兵免不了思念家人。陛下特意拨了经费,鼓励士兵的家眷来此安家,只要没有打仗,每个月士兵可轮换着回家住三日,有孩子的士兵还能多领到钱。陛下此举既安了兵心,又无形中让士兵守护巡逻时更小心,因为他们守护的不仅仅是别人的城池,还是他们的家。”
小夭看到不少妇人手中拎着菜篮子,背上背着孩子,不禁问道:“他们的孩子就出生在皓翎了?”
“是啊!”涂山璟想着,不仅仅是出生在这里,估摸着玱玹的意思,很有可能他们会在皓翎长大,从此落地生根。
“阿聆。”
小夭侧头看向阿聆,声音很轻:“…玱玹似乎比我想象中…做的要好很多。”
“…是好很多。”
阿聆沉默了一瞬,轻声开口:“…至少,无辜的百姓不会受伤。”
可是参与战事的…大多都不是普通的百姓。
可是小夭熟悉的人,都会卷入这场战事之中。
小夭如是想着,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其实什么都明白。
即便有想不明白的,在玱玹的带领下,这一路上,她也都已经看明白,听明白了。
“阿聆。”
小夭握紧阿聆的手,眉眼弯起来:“…我看清楚了。”
“所以…我不怪他了。”
“…嗯。”
阿聆见她笑,唇角也不由得弯了弯:“小夭,你开心,这就很好了。”
另一边,赤水丰隆把玱玹和涂山璟带回了主帐。
“话说回来…”赤水丰隆看着涂山璟,好奇地问:“你怎么跟着陛下来了?”
涂山璟含笑说:“我以为你这辈子碰不到治你的人了,没想到蓐收居然让你连吃了三场败仗,我自然来看个热闹了。”
赤水丰隆:“…”
他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做出痛心疾首的样子,怪叫:“陛下,你听听!”
玱玹忍不住笑了笑:“好了璟,你别再打趣丰隆了。”
“不过璟也没说错。”赤水丰隆叹了口气,而后无奈道:“如果不是阿聆在…我真的要从大清早一睁开眼睛到晚上闭上眼睛都在想蓐收,夜里做梦也都是蓐收了。”
毕竟他还是第一次在一个人手上输的这么惨。
“既然如此,那我们先聊正事吧。”
…
孟秋之月,十七日,蓐收的大军发起主动攻击。
蓐收挟之前三次胜利的士气,大军步步紧逼,句芒打败了献。
为了不至于陷入孤军深入的困境,赤水丰隆下令献撤退,献率领军队撤退到丽水北,和他的大军会合。
有精通水战的禺疆守在丽水岸边,蓐收不敢贸然下令强行渡过丽水追击,下令大军在岸边驻扎,两军隔着丽水对峙。
这已是第四次败给蓐收,赤水丰隆很羞惭。
但是说实话,他的好胜心也被激了起来。
玱玹也宽慰他:“保存兵力最重要,疆域总会有得有失,人死却不能复生。如果让献孤军深入作战,失去了献和右路军才是无可挽回的失败。只要他们活着,我相信他们打下的疆域只会越来越多。”
赤水丰隆有点感动。
因为献是赤水氏子弟,他本来还有点担心,怕玱玹误会他是舍不得让自家子弟冒险,才下令撤退。
结果没想到玱玹没有丝毫怀疑,十分理解信任他。
不管怎么说,反正玱玹的态度无可指摘。
赤水丰隆特地抽空单独去找了涂山璟。
“当年,我虽然觉得玱玹不错,可看他势单力薄,一直难下决心支持他争夺帝位,幸亏你不停地游说我,促我下了决心,谢谢你,璟。”
涂山璟笑道:“我只是就事论事地分析,你是凭借自己的眼光做的决定。”
“而且…也不止我一个人让你做了这个决定,不是么?”
“…那不一样。”
想到阿聆,赤水丰隆的唇角就不由得弯了弯:“阿聆是阿聆,你是你,当面,你为了游说我,可是下了好大的功夫。”
他说着,眺望着远处的丽水,叹道:“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愿居功。你想出了争夺帝位的计策,放弃西炎山,选择辰荣山。”
“你分析给我听,陛下根基浅薄,既然无法和苍岩他们在西炎城争夺,不如索性示弱,放弃西炎城,远走中原,争取中原氏族的支持。有我和你的帮助,一切很有希望。待中原定,再有四世家的支持,以陛下是西炎王和缬祖的嫡长孙身份,西炎的老氏族不可能激烈反对他继位。”
“你的游说和计策打动了我,让我决定支持陛下。陛下到现在都以为是我的计策,是我慧眼识英雄,对我一直有一分感念和信任,我才能和陛下亦臣亦友,地位卓然。”
“当然,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私心。”
赤水丰隆看向涂山璟,忍不住笑了笑:“你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西陵小姐。”
“可是璟,我还是很感谢你。”
“不是说…你我是兄弟么?”涂山璟忍不住笑起来,而后很认真地看着赤水丰隆开了口:“…既然如此,丰隆,不需要同我说谢谢。”
“况且…你和阿聆姑娘帮我和小夭的,又哪里只一星半点呢?”
“若真要说谢谢,那也该是我同你们道谢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