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眼极目远眺,看见了层叠的山和寡白的云,以及飘飞的大雪。
“金兄。”我沉声道,慢悠悠的在棋盘上落了一子,“该你了。”
“对啊。该我了。”他的眼睛染上了一点笑意,“又输了啊我。”
我看着那笑不是很理解。
怎么有人输了也可以笑的这么开心?
而金榭像是真的看懂了我的想法一样,给我敬了一杯茶。
“大冬天的能跑出来看雪,悠然自得地在亭子里下棋,我们俩可真是世间的独一份儿啊。”
他的声音像是很感慨,有一点沧桑的感觉。我突然也陷到了这一片感叹里,是啊,我们俩。
“张兄,我先走了。来日,陪你喝酒。”
“好。”
我望着他的背影慢慢变成米粒一样的大小,然后消失了,吩咐一样的对我旁边的渔夫说:“回去吧。”
那舟子喏喏的应着,我却透过他的眼神看出了我自己一两点的疯癫来。
大冬天的赶大老远看雪,真是有病。
次年。
却是四月芳菲天,正是牡丹花盛时。
京城办牡丹花会,人人都想观得那一场风流。
我站在小舟上远观那一盆一盆的倾国之色。
突然听到有人踏歌而行。
“香舟平载红袖......”
我、正在、舟上,而且、整个湖那么大,只有我一个人、在舟上。
如果这叫做借景抒情或者融情于景,那么......
我的天!那个不长眼的把我认成小姑娘了!
我转身去找,但人又那么多,无论是街边的货郎还是售花的花贩都显出杂乱无章的样子。我眼睛都看花了也没有找到,甚至连个鬼影都没见到,于是悻悻地跳下了船,我大人有大量,不愿意再计较了。
我在街上东走走西逛逛,却没有找到我中意的那一盆。
好不容易看到有一盆对我而言算得上称心如意,于是和那老板论起的价钱。
我捧起了那盆花细细的看,就在这时,我又听到了刚才的歌声。
“佳人赤足拎花枝......”
好家伙,和我杠上的是不是?
不对,谁光脚呢?佳人什么的,也不能换个词是吗?
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却不知那唱的是风流诗,还是吟艳俗词。
我转头一看,对上了一双深色的眼睛。
他的声音眷恋而温柔,他说:“没买到好酒,所以特来赔罪。”
“你来......用什么赔罪?”我有一点不确定,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的手上捧了一盆花,正红色的牡丹,开得正灿烂。
“赠花予卿。”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这盆花,淡淡地告诉老板说:“你的花我还是不要了吧,没有这盆养的好。”
他轻轻的笑了一声,我却有一些恼怒:“有什么可笑的!笑什么!”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附和我说:“没有什么可笑的。”
见我不相信还淡淡地补充了一句:“真的。”
“你看我相信你嘛?”
“嗯?”
我低头看了一眼花,闷闷地说:“短暂地信你一下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