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透水。
礼堂里,人声鼎沸,熙攘正浓。
主持人身姿颀长,声音穿透了整个礼堂:“下边,有请高二的学生谢怜和花老师为我们带来钢琴弹奏《梦中的婚礼》。”
幕布后的谢怜突然觉得有点踌躇,他轻轻绞起衣角。
花城在一片盛大的掌声中注意到这个动作,他伸手,触摸到谢怜手心的一片薄汗,他温柔的展开他的手,温柔的将他们的手合并,填的严严实实 不留一丝空隙。
愿与君相扣,余生共白头。
谢怜心尖打个了颤。
手在接触到光的温度的一瞬间松开了。
他们走进光芒中。红色的燕尾服和白色的西装,都很耀眼。
鞠躬,落座,抚琴。
熏风弱卷,曲声悠悠。
万般泠泠,缠绵悱恻。
他们的手在琴键上游走,黑白光影,流浪于他们纤长的指尖。
他们在休止符顿下的节奏里,回眸相望。
他们的眼底有朗朗夜色,有浩瀚星辰,有琳琅大海。
谢怜看见了花城眼底的烟火,花城看到了谢怜眼底的月色。
当烟火燃烧着月色, 见过吗?
如笙歌般绚烂着,在海底两万里之下,一刹那的火光,炙烈的浓郁挣脱水光潋滟的桎梏,吞没深海的幻想,海的天使在恸吟,唯一的氧分子被殆尽,和着二氧化碳的魂魄化作一缕灰烟,消失在水沫的境界里。
这是他们眼底的色彩。
--你是我毕生的氧分子,洋溢我盛大的燃烧。
你绚烂我世界,我映衬你温柔。
他们牵动嘴角,他们誊写着属于自己的乐章。
他们站在光里耀眼的发着光,不知何为光源。
花城无厘头的想起他们的初见。
谢怜一身蓝白条纹的衬衫把他显得异常瘦小,长过手腕的衣袖被平平整整的的卷起,突兀的腕骨微微蹭着袖口。
神色并没有什么波澜的看着他,眸色是纯澈的黑,一对眸子生的极其漂亮,甚至有些不合时宜的摄人心魂,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
这对漂亮的眼睛里,却是乌黑的空洞。
他甚至可以透过隔岸的大雾,看到对岸渺无人烟的狼藉废墟。
好像一个,精致的傀儡。
这个精致的傀儡看着他,颜色极淡的唇吐出温热的话:“医生哥哥,不要紧张。”
花城惊愕,抬眼,便对上他平静的眼,
还有藏匿的温柔。
眼前人的身影和记忆力的恍惚重叠,连空气里的尘埃都是一样的沉浮着。
一切都是美好的。
........
就这样,在光里边吧,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