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因善果

梦境中的血色没有尽头，看向哪里都是一片火海，让人颇为不忍。

疆姜干脆闭起双眼，念了两遍《静心诀》，确定自己情绪平和后，才问道。

她甚至连人姓名都还不知，却本着多年身处欲界掌管天规得出的经验判断，对方本性不坏。

像是没有料到会有这样发展似的，那声音，似乎笑了笑。

话音落，对方不再言语，疆姜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散开，伸手去抓，却只是一片虚无。

清晰的景象逐渐被裹上浓雾，那些画面变得浑浊不堪，光怪陆离，不似人间。

不知过了多久，疆姜察觉到一股清净之气，从沉睡中缓缓张开眼。

说着，小鲛人扶着疆姜坐起来，熟练的在她身后垫了几个水球样的软枕。

疆姜十分配合的挪动自己靠坐着，大略看了一下周围环境，如无意外，应是在深海。

疆姜神色自如，平和而亲切的看向面前的一大一小。

亭奴递过来一碗清水，疆姜没有多问，一饮而尽。

亭奴摇头轻笑。

从袖中取出一只帕子，微微拭去唇边残留的水渍。

大概是因为身在大海，小鲛人比那时候见到多了许多勇气，亲近的到疆姜身边坐下。

小鲛人声音还甜糯，但说话已经十分有条理，若非经过生活的打磨，那便是极为聪慧。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十分惹人喜欢。

疆姜唇角微扬，伸手轻轻摸了摸小鲛人额发。

小鲛人甜甜一笑。

想自己初到天庭时，并没有明确职务，只是跟着司法天神处理琐事，那段日子见过太多功利私情，疆姜难免心生灰败。

司法天神遍让自己跑一趟昆仑山，去和玉鼎真人谈心。

疆姜曾听玉鼎真人说过这样一句话。

“爱与恨都是无数循环的端口，怎样的开始就决定了会遇到怎样的人，处事持怎样的态度，得到怎样的结果，当你用善意去面对这世间的一切，便会看到这世间善意的一面。”

“当你学会用爱去治理人间，那样的力量，才是无穷尽的。”

或许是一开始遇到的引路人太过优秀，有真君在，即便后来在认识净坛使者，知晓曾经的天蓬元帅和卷帘天将被打下凡间的事之后，疆姜对天庭都从始如一的抱有希望。

疆姜的道心，稳如磐石。

从来到这位面后，疆姜一直都觉得除了最开始遇到禹司凤，形成牵绊，其余一切对自己来说，都像是游离于诸事之外。

可是今次却真切的感觉到，她这只漂泊的小舟扔下了一颗小小的船锚，虽然在大海之上未必会落到底，但也不影响停靠。

在只剩自己一个人时，疆姜的初心仍然让她见到了这由善念引发的美好，连梦中困境带来的迷惘都散去一二。

疆姜合并双掌，法力蕴含着水汽，在掌中凝结了一颗水色的花。

这礼物颇有些奇怪，就像是完全融在了水中，但又可以触摸到形状。

小鲛人觉得十分新奇，一双眼睛亮晶晶，像是缀满了星星。

孩子还小没发现，亭奴心中倒是有了估量。

疆姜说的话太过直白，听起来反而有些不太靠谱。

但她说的太过笃定，又让人真切相信她确实由心便这般想。

这样的人，亭奴十分确定自己从前无论是在天界，还是人间，亦或是妖界都从没见过。

救个人回来虽说不难，但在种族的壁垒下，也并不是件太容易的事。

可是疆姜用自己证明了，这人没救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