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首歌安安静静地待在他嗓子眼里,像本来就在那里。
身后传来铁门轻响。沈时叙回头,徐来抱着一摞"恰好"要收的衣服站在门口,递给他一杯豆浆,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抱着衣服下楼了。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之后,沈时叙低头看了看豆浆。
还是烫的。
他忽然明白了JS那句话。
门口没人等的时候,他还是会唱的。
不是会。是想。
周五晚上七点,妈妈的电话准时打进来。
沈时叙捏着手机走到阳台,把这几天在心里打过二十遍腹稿的话,一句一句说了出来:
"妈,听潮阁周六有加场考核,我想……最后去一次。"
"就最后一次。考上了,我留下;考不上,我周一就回,编制那边——"
"时叙。"妈妈打断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背景里传来爸爸含混不清的一句"给我",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动静。再开口时,换成了爸爸的声音,带着病气,却故意板着:
"咳嗽是老毛病,别听你妈的,大惊小怪。"
"……想去就去。"爸爸咳嗽了两声,声音低下去,"你王叔那边,爸给你打招呼,报名往后挪一挪,挪到下次招考。家里不着急你这一口饭。"
"但只此一次。"
"考不上,就回家。"
沈时叙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眼眶热得猝不及防。
"哎。"他说,"知道了,爸。"
挂了电话,他在阳台上站了很久。客厅里,徐来把一张纸放在茶几上,进自己屋前,留下一句:
"新出的加场安排,你看一眼。看不看随你。"
门关上。
沈时叙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听潮阁·加场考核
时间:周六上午十点
考核官:T.JS
监考官:T.山鬼
备注:本场为今年最后一场。
他把纸放回原处,关掉客厅灯,回屋,设了个早上七点的闹钟。
凌晨,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徐来翻身的声音,然后是刻意放轻的脚步——徐来踱到客厅,停在他门外面,站了一会儿,又回去了。
沈时叙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一下。
第二天七点,闹钟响第一声他就按了。
推开门,徐来已经站在客厅里,手里拎着两杯豆浆,打扮得人模狗样,像要去见什么大人物。
"走?"徐来说。
"嗯。"沈时叙接过豆浆,吸了一口,"说好了——你不许去门口。"
"我不去。"徐来举手投降,拉开门,"我在家待着。"
楼道里,六月的房门也开了条缝,一颗鸡窝头探出来,睡眼惺忪地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兄弟,往JS左边站!"
"闭嘴吧你!"徐来一脚把门带上。
晨光从楼道的窗户里斜切进来,落在六层老旧的台阶上。两个人一前一后往下走,谁都没说话。
走到三楼的时候,沈时叙忽然开口:
"徐来。"
"嗯?"
"这次考完,"他盯着前面的台阶,"不管过没过,关东煮,我请。"
身后的脚步声顿了一下。
"行啊。"徐来笑起来,声音在楼道里荡开,"我要加双份萝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