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预热结束后的那周，林渡开始收到各种连麦邀请。有一些是小主播想来蹭个热度，有一些是合作方想试他的路子。林渡基本都推了，唯独姜添的古风专场他应了下来。姜添提前两天把歌单发他，四首歌，两首独唱，两首合唱。林渡看了一遍，发现其中一首的高音部分挺难，他试了几次，总觉得不对。

周三晚上，林渡去桥鹊的线上房间练那首歌。桥鹊听完说：“你太在意姜添的调了，他给你的和声其实是在托你，你只管把自己的声线放稳，不用追他。”林渡试了试，果然顺了很多。桥鹊又说：“古风最忌讳喊，你越收越有味道。”林渡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周五晚，姜添的直播间人气比平时高，古风场粉丝都蹲着。林渡一进连麦，弹幕就热闹起来，很多人刷“来了来了，听潮阁最搭的两个人”。林渡客客气气地打招呼：“姜添哥晚上好，我第一次上这种专场，大家多包涵。”姜添笑说：“你就当平时直播，跟着我来。”

第一首是姜添独唱，他开了个好头。第二首轮到林渡，他选了首曲调偏冷的歌。前奏一响，林渡就静下来，唱得像夜里开了扇窗，声音凉凉的，又带着点暖。姜添听完在麦里说：“看见没，我说过他适合古风。”弹幕刷得飞快，小渡口们骄傲得不行。

第三首是合唱。姜添的声音清亮，林渡的声音沉厚，两人叠在一起，把一首离别词唱得缠绵又克制。副歌部分林渡按桥鹊说的收了力，反而更抓人。唱完以后，弹幕好一会儿都停不下来，满屏的“安可”。林渡轻轻喘了口气，没说话。姜添也缓了缓，才开口：“跟林渡唱歌，省心。”

林渡不好意思，说：“是你带得好。”姜添说：“别谦虚，今晚这场，我会记住。”林渡没听出他话里有没有别的意思，只当是搭档间的客气。

专场结束后，林渡回到自己直播间，看到小渡口们还在聊刚才的合唱。有粉丝说“你俩什么时候再搭一场”，有人说“这组合出歌吧”。林渡没接话，只是说：“姜添哥对古风很有研究，我也学了不少。”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今天唱得很开心。”

下播后，林渡收到姜添的消息：“今晚谢了。下次我有新歌，第一个找你试。”林渡回：“好，我随叫随到。”姜添发来一张截图，是弹幕里好评最多的几条。林渡看了，笑着说：“你这些粉丝真会夸人。”姜添说：“他们只夸值得夸的。”

林渡没回这句。他洗了把脸，坐到电脑前翻了翻今晚的回放。屏幕里的自己唱歌时表情比平时丰富些，大概是放松了的缘故。手机亮了一下，桥鹊发来消息：“今晚很好。那首合唱你处理得比排练时还稳，姜添会想再跟你合作的。”

林渡说：“多亏你教我的。”桥鹊说：“我只给了点建议，做的人是你。”林渡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暖洋洋的。他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圈子里的位置又往前走了一小步，不至于多快，但每一步都踩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