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林渡开播不到十分钟，澈清就发来连麦邀请。他手还没点下去，澈清的消息先弹出来：“点啊，今天带你见个人。”林渡按下接受，屏幕上多出澈清那张笑脸，背景是他的直播间，灯光打得足，人看着特精神。

澈清一开麦就招呼：“林渡，给你介绍下，姜添。今晚我把他拉来一起玩，你俩还没正式搭过吧。”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清润好听，带着点笑意：“我听过他唱歌，就是没怎么聊过。林渡，我是姜添。”

林渡忙说：“姜添哥好，我经常听他们提你。”

姜添说：“别叫哥，显得我老。叫姜添就行，或者跟他们一样喊我添子。”

澈清在旁边拆台：“你让叫添子，直播间妹妹们听见了还以为你改路线了。”姜添也不生气，笑说：“就你话多。”

林渡被他们一来一回逗得放松了些。澈清说今天不打大PK，就三场小连线，友谊性质，主要是把林渡介绍给姜添的古风场观众。林渡这才明白，澈清是故意拉他来跟姜添混个脸熟。他小声说了句谢谢，澈清只当没听见，开始走流程。

第一场连的是个女主播，对方唱了首流行歌，姜添接过去唱了首古风，林渡在一边听，没插话。弹幕却开始起哄，说让新朋友也来一段。林渡点了一首半古风的歌，清唱了一段，节奏慢，声音沉。唱完后对面女主播说：“这声音太犯规了。”

澈清得意得很：“那是，我们听潮阁的宝贝。”

林渡不好意思，把脸转向屏幕，假装喝水。姜添这时开口：“林渡，你唱慢歌时候气息很稳，等会儿我们合一个，我带你走一遍《琉璃》副歌。”

林渡没跟人合唱过这种，怕拖后腿。姜添像看出他心思，补了一句：“别想太多，唱错我兜着。”澈清也在旁边起哄：“姜添都主动了，你还不给面子。”

第二场连麦就安排成两人的合唱。姜添先起调，林渡跟进去，两人声音一高一低，叠在一起居然很搭。姜添在中段放慢半拍，林渡自然跟上去，副歌部分同时抬起来，弹幕刷得飞快，满屏都是“绝了”“这对可以嗑”。林渡没时间看弹幕，等唱完才发现评论区炸了锅。姜添声音还带着笑意：“你跟我挺有默契，以后古风场多来。”

林渡点头：“好，我多练练。”

第三场开始前，澈清在直播间说：“今晚我特意把姜添喊来，就是想让你们看看，我们听潮阁的新人能跟添子搭成这样，别的厅真找不出第二个。”他语气半真半假，弹幕跟着刷“听潮阁牛”。林渡有点不好意思，但心里挺热。

三场连完，姜添要回自己直播间。他临走前对林渡说：“改天我开古风专场，你来当嘉宾。不用唱整场，就两三首，帮我顶个高潮点。”林渡说好。姜添又说：“你声音有故事，别只唱慢歌，浪费了。”

姜添走后，澈清没急着下连麦，问林渡：“怎么样，今晚有没有开点窍？”林渡说：“姜添哥真厉害，我跟着他唱都不怕跑调。”澈清笑：“你也不差，要不是你稳，他也不会主动约你。”

林渡看着电脑屏幕，弹幕还在讨论刚才的合唱。有人截了图，说“这画面感绝了”。他轻声说：“我得再练练，不能老让人带。”

澈清说：“带你怎么了，谁不是被带出来的。别老想这些，好好播。”

下播后，林渡给澈清发了个表情包，是个小人鞠躬。澈清回：“少来这套，明天请我喝奶茶。”林渡说好。过了一会儿，姜添发来好友申请，验证消息写着：“古风专场曲目我回头发你，你先挑。”

林渡点了通过，回了一个“好”字。他放下手机，把《琉璃》又翻出来听了一遍。窗外已经很静了，他把音量调低，小声跟着唱。窗台上那盏旧台灯还亮着，光薄薄地铺在桌面上。

手机又震了一下，澈清在朋友圈发了张直播截图，照片里林渡和姜添的合唱画面被弹幕围满。配文写着：“今晚听潮阁新老合体，谁再说我们家新人没排面，我第一个不干。”

林渡看了两遍，把图片保存下来。他靠回椅背，抬头看天花板，心里那点不安被压下去一点。他没有再回消息，只是把电脑关了，窗外的风从纱窗里透进来，凉凉地吹在脸上。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