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又输了,云兮,快弹他!”
京郊,应轩刚一脚踏入前厅,便听见了顾潇影欢笑的声音。他心头微动,脚下的动作又快了几分。早前他已经知道她今日要来,当时还担心她回来以后会因为之前不好的回忆而不开心,没想到她倒是早就和大家笑作一团了。
【倒是恢复了几分初见的样子。】应轩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起来。他朝着院子里走去,一进去就看见云兮弹了双双的额头。双双吃痛地闷哼一声,随即翻了个白眼:“哼,下手这么狠,一会儿你输了有你好受的。”
“切,技术这么差,有本事先赢过我咯~”云兮得意地朝双双抬了抬下巴。
“再来!再来!!”双双咬着牙把木牌收起来,打算重新洗牌。
见这群人玩得太过忘我,应轩便没有上前打扰,只是敛了气息默默站在院门口,隔着已经落光叶子的树枝看着大家。
“嘿嘿,这一轮我的牌可是好得很~”顾潇影得意地看了一眼大家,然后在大家惊愕的眼神下一口气出完了所有牌。
“不行,你那个位置好,下一轮我要和你换位置。”双双翻了个白眼,有些气急败坏。
“好好好,先吃我一记爆栗!”顾潇影在双双的额头上弹了一下,紧接着又在云兮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正当她转向疏言的时候,双双拦住了她。
“疏言怕痛,她的惩罚我来受。”
“还搞英雄救美是吧?正好,我最近为了练暗器,可是好好锻炼了手指。”顾潇影毫不客气地在双双额头上又狠狠弹了一下,弹得他嗷嗷直叫,疼得一掌拍在了桌上。
只听“啪”的一声,桌子瞬间裂开了……
见状,一桌都四人愣住了……
【他力气怎么这么大?】顾潇影和疏言想。
【他掌法不错!】云兮想。
【我这是干了啥啊?完了要挨训了……】双双心想。
几秒钟后,见四人还是没有反应,应轩轻咳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
顾潇影率先看到了应轩,她连忙站了起来,拉着疏言和云兮:“哎呀那啥,烤红薯是不是快好了,走,我们快去看看。”
话音刚落,她就做贼心虚地假装没看见应轩,带着疏言和云兮直直地往厨房溜了。
双双坐在椅子上,只觉得背后好像有两道利剑刺在了自己的背上,他不敢回头看,恨不得躲到眼前桌上的大缝里去。
【这几个人,每次出事都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双双心下腹诽。
应轩此时也是满头黑线,自己难道是什么洪水猛兽吗?为什么明明很久没见,顾潇影那家伙一看到自己,连招呼都不打就赶紧跑了……双双这厮也是,不就是不小心拍坏了一张桌子吗?怎么现在看起来浑身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一样,也不敢回头看自己一眼……
思及此,应轩的声音都柔和了几分:“不错,掌法大有进步。”
“啊?”双双愣住了,公子竟然没有怪罪自己。
“我说,你近来训练得不错,须好好保持。”应轩走到了双双跟前,拿起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看着应轩毫无愠色的脸,双双感觉太阳好像从西边出来了:“公子……我拍坏了桌子,你不怪我?”
应轩喝了口茶:“只是一张普通木桌,我怪你作甚?又不是以前的冰莲、瓷佛、玄铁剑、夜明珠、织云锦……”
“够了够了……”双双脸上带上了一丝羞红,没想到自己已经搞坏了公子那么多东西了,“公子快别说了……”
“我以前很凶吗?”应轩有些后知后觉地问道。所以顾潇影也是害怕自己责怪他们搞坏了桌子?所以自己以前其实每次都表现得太凶了,所以他们很少喊自己一起玩,在自己面前也常常表现得战战兢兢?所以自己真的很凶吗?
“……”您才发现啊……双双心想,但嘴上却是不敢说,“那个……公子……天色已晚,外头冷,咱们书房说?”
“也好。”
二人来到了书房,双双从袖袋中取出一封密信递给了应轩。
“薛永查出,金犰先生临终前曾与昱国朝廷高层有过接触,很有可能,他遗留下来的毒药都被朝廷高层收走了。但年代久远,又事关昱国朝廷,目前咱们不敢操之过急,还需徐徐查之。至于您母亲的事……还是一样,未找到有同龄女子丢失的姓颜的商贾家族……”
“……无妨,继续查便是。”反正已经这么多年了……
应轩快速看完了信,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丞相府”这三个字上。
当年,昱国丞相乃是昱国皇后的兄长,而如今,此皇后已是昱国太后……若此事真与昱国朝廷有关,那他们为何要加害自己这个远在别国的小小人物呢?若此事与昱国宫中有关,那就更奇怪了……
难道说,娘亲是官家女儿而非商贾出身?
自己两次中招,都是在回饶城的路上,说明对方只知自己常来往饶城,并不知自己真实身份与住所,倒像是埋伏在自己的必经之路碰运气。如果仅是这样的话,又为何回回都是杀招,非要致自己于死地呢?
应轩皱着眉,只觉得所有的线索都无法串起来,令人毫无头绪。
看应轩皱着眉,双双连忙报告另一件有头绪的事:“对了公子,近些日子绿花那边说查到了借尸还魂的事,大约20年前,大兴内忧外患之际,曾有一批人潜心研究过此技术。但是不知怎的,好似一夜之间,所有相关人物与线索都忽然消失了。此事甚是奇怪,绿花打算多多从30岁以上之人入手继续查探。”
听及此,应轩眼前一亮:“好,太好了。”
就在这时候,书房的门被叩响了,应轩马上把信件丢进了火盆。
“何人?”他问道。
“咳,那个……是我……刚我们把你桌子弄坏了,对不起……”顾潇影拿着两个烤红薯站在门外,她想了想,这事儿自己也有错,不能逃避,于是想拿烤红薯来赔个罪,“刚刚要不是我弹双双弹得太用力了,他也不会疼得把桌子拍坏了……”
“进来吧。”应轩答道。
顾潇影低着头推开了门,一抬头就看见双双额头上的红印:“双双,你也在这儿啊,对不起……请你吃烤红薯……”
“哼!”双双翻了个白眼,从顾潇影手里拿过一个红薯。生气归生气,不吃白不吃。
顾潇影没敢继续说话,小心翼翼把另一个红薯递给应轩。
应轩看她这个样子,忽然又想起刚刚双双那紧张的样子,于是赶紧提醒自己不要太凶。他接过红薯就马上尝了一口:“不错,烤得好。”
紧接着,应轩又带些许夸奖和赞许地看着顾潇影,说道:“那记爆栗,指力不错,但速度尚有欠缺。”
双双和顾潇影同时一僵,然后相互交换眼神。
[你家公子吃错药了?]
[有可能,确实不对劲,我先溜了……]
“公子,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洗漱歇息了。”双双行了个礼,马上脚底抹油溜了。
见状,顾潇影也往后退了一步。但溜走的由头还没说出口,她又被应轩叫住了。
“等等,我……真的很凶?”
顾潇影心头一梗,这家伙自己心里没点B数吗?但看见应轩那帅气的脸和那双真诚的眼睛,顾潇影深深地呼吸了一下,还是诚实地回答道:
“说实话,你也不算凶,顶多算是……严肃?你平时就挺严肃的,脸上也没啥表情,说话做事也一板一眼的,就经常让人觉得不敢接近。不过也没有那么严重啦,你看我们之前打牌也会叫上你……不过呢,你每次罚人的时候是挺凶的……对了,还有之前在山洞里的时候,也很凶。不对,不止凶,简直是要杀人……那会儿得亏我天不怕地不怕的,不然早被你吓跑了……你说你挺帅一小伙,咋就不能温柔点或者笑一笑呢?”
说到这里,应轩好似真的在认真反思自己了,甚至还不自觉地把嘴角抬高了些,好像是在练习笑容。但这笑容落在顾潇影眼里,看起来就像是僵硬的脸上安了一张僵硬的嘴,看得人头皮发麻,简直要产生恐怖谷效应。她赶紧话锋一转:“那啥,你自己琢磨琢磨哈,确实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去睡了咱们明天见啊你也早点休息晚安好梦拜拜。”
一口气说完这些,顾潇影头也不回地跑回了房间熄灯睡觉。
徒留应轩坐在书房里,满脑子“凶”“昱国朝廷”“昱国皇宫”“借尸还魂”一堆线索乱飘。
良久,应轩重重地叹了口气,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虚假,他什么都不知道,但却什么都想知道,好累啊。他又想起当初在山洞的那段日子,那是他不管世事脑袋空空的一段日子,尤其是在对顾潇影放下戒备安心养伤以后,他度过了难得轻松的一段时日。那时他只需每日猎些食材,活动筋骨,调息养伤,顾潇影会给他浆洗衣物,烹饪食材,采花怡情,绘画哼曲儿……
不过,自己当时真的很凶吗?
就这样,书房的灯火迟迟不熄,应轩的思绪乱了又乱,不断回转,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