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有本奏。”顾朝和正准备散朝之时,顾启泰从袖中拿出一封奏折,呈请道:“东营主将祈虎伙同南北两营主将犯上作乱,杀害平西上将军段如许,勾结遒越占据殇阳关,欲自立为王。”
此话一出,整个朝堂惊声四起,沈如归更是如当头一棒,呆立当场。顾朝和皱了皱眉头,接过王总管递上来的折子翻看,而后厉声道:“如今殇阳关是何情状?兵部竟是丁点消息都没收到吗?”
许之恒一个头两个大,他这个兵部尚书就是个虚职,若不是他手中握着虎贲营,这个虚职都不会落在他身上:“陛下恕罪,臣失职。”顾启泰斜睨了许之恒一眼,道:“祈虎占据殇阳关后,将关城封闭的如同铁桶一般,这封奏报是殇阳关驻将黄佐命人秘密送至臣手里的,许大人不知情有可原。”
顾朝和的目光转向顾启泰:“依暨阳侯之见,该当如何?” 顾启泰言:“臣认为应当尽快发兵殇阳关平乱。”顾朝和点头:“何人可当重任?”顾启泰思忖片刻,道:“许大人之子,虎贲营右卫将军许青然,可堪重任。”
许之恒心头一凛,殇阳关之乱生得蹊跷,段如许死得也太过突然,此时让青然带兵平乱……
顾朝和将球踢给了许之恒:“许卿,你意下如何?”许之恒还在犹豫,顾启泰便又开口道:“若是许大人不舍爱子,许大人只要肯借出调兵虎符,犬子也可为将。”
闻及此,顾朝和不着痕迹地扯了扯嘴角,看向许之恒的眼神晦暗不明。调兵虎符他早就托王总管交给了段如许,现下他如何拿得出来?“臣愿领兵前往。”洪亮的声音响彻朝堂,白衣青铠的男子步入大殿,跪倒在许之恒身侧:“臣许青然参见陛下。”
顾朝和抬手:“许将军请起。”对于突然出现的许青然,顾启泰稍显意外,但很快敛了神色。“传朕旨意。”顾朝和起身下诏:“着令虎贲营右卫将军许青然为剿肃大将军,即刻领兵,肃清叛乱。”
“你说什么?!”沈知情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顾堇悠,脑中嗡嗡作响,她只能看见顾堇悠的唇一张一合,却完全听不到他在说什么。“知情。段如许他死了。没人能再把你从我这里抢走了。”顾堇悠抓着她的双肩,字字句句都戳着她的心。
“我不相信……”沈知情双目失焦地自言自语,脸色刷白,她才刚刚喜欢上他,怎么可能……她不相信!用尽全力挣脱开顾堇悠的手,沈知情飞快地跑回府里,找到沈如归。
她多希望父亲可以告诉她这不是真的,可是沈如归哀痛的神色却骗不了她。“知情,为父知你难过,如许他……”沈如归哽咽着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噩耗来得突然,让人措手不及。
“父亲,如许不会死的。一定是弄错了……”沈知情不相信,他说过要等他回来的,他不能食言!
“如许真的死了么?”翌日一早,沈知情便只身一人去见了顾堇悠,除了他,她想不出还会有谁如此迫切地要置段如许于死地。“你来找我,就是为了知道另外一个男人的死活?”顾堇悠稍稍燃起的希冀被沈知情一下浇灭,就连语气都变得生硬。
“如许是我的未婚夫婿,我自是要问清楚的。”沈知情亦冷漠地看着他。“呵……”顾堇悠哑然失笑:“他已经被祈虎杀了,成不了你的夫婿了。”沈知情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是你为了一己私怨,才对如许痛下杀手的吧?祈虎,不过是你推出来的替罪羔羊罢了。”
顾堇悠闻言眯了眯眼,他的沈知情从来不会怀疑他,更不会像现在这般质问他。沈知情直视着他的双眸:“还是说为了你的野心,谁挡了你的路,你便就要杀了谁?”
顾堇悠的眸色越发暗沉,语气也越发冰冷:“是又如何?”沈知情的心跌至谷底,此前她甚至还抱有一丝幻想,幻想着是她想错了。“顾堇悠,若有一日我也挡了你的路,你是不是也会杀了我?”
“你还不死心么?”苏清落悄然走到顾堇悠的身后,攀上他的脖颈。顾堇悠将她的手拨开:“我竟不知,你私下做了这许多事。”苏清落转身坐到他腿上,细指轻挑他的下巴:“那你又知不知我嫉恨沈知情呢?”
顾堇悠瞳孔骤缩:“你想做什么?”苏清落感觉到他紧绷的身子,轻笑一声,手指在他胸口上打着圈圈:“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没说要对她做什么。”顾堇悠轻哼一声:“最好是这样。”
“如今段如许身死,沈知情疑心于你也属正常,毕竟……”苏清落的唇贴近他耳边:“你之前已经做过一次了,不是么?”顾堇悠抓住她的手,带着她一同起身,疾言厉色地质问道:“你到底知道多少事?”
苏清落腕上吃痛,却挣脱不开,只得与他这般僵持着:“你觉得呢?”顾堇悠失了耐性,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出来:“你以为爬上了我的床,就是我的人了么?苏清落,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比之她,你差的太远了。丞相之女又如何?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混账!”顾启泰拧眉:“你就这么对待自己妻子的么?”顾堇悠怔住,松开了苏清落的手:“妻子?”苏清落吸了吸鼻子,忍住了眼眶中的泪,转身见礼:“清落见过父亲。”
“这又是你们商量好的么?”顾堇悠攥紧了手中的酒杯,语气中带着嘲讽,端坐高位的顾朝和是个傀儡,他这个侯府世子又何尝不是个提线木偶?“此事我已经与苏相达成了共识,沈家与许家迟早都要除掉,你最好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
顾启泰的话带着警告与威胁,让顾堇悠不得不妥协。酒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顾堇悠积攒已久的怨气,在此时悉数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