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田家乱成一团。田大业和沈碧君把少陵原翻了个遍,挨家挨户问,还报了官,可惜还是连田国春的人影都没见着。
沈碧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下去,整日以泪洗面。田大业也无心他事,天天往外跑找儿子,但始终杳无音讯。
每每两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只能眼神空洞,无言相对。
“怎么就不见了呢?”沈碧君喃喃道,“都这么多天了,早该有消息了……”
田大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聂慎儿端着热粥走了进来,轻轻放在沈碧君面前:“舅母,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喝点粥吧。”
沈碧君一动不动。
聂慎儿低低叹了一口气,退后两步,突然跪下。
田大业吓了一跳:“云汐,你干什么?”
聂慎儿抬起小脸,眼睛红红的:“舅舅,舅母,我知道表哥不见了你们很难过,我嘴笨不会安慰人,只好为您和舅母做些微末小事。”
“如果……如果表哥真的出了什么事,以后,我给您和舅母养老!”
她磕了个头,继续说:“我虽然不姓田,但舅舅舅母收留我,给我饭吃,给我衣穿,这份恩情我一辈子记得。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女儿,我会孝顺你们,给你们养老送终。”
沈碧君捂着嘴,不让自己哽咽出声。
田大业也咽下泪意,用力扶起聂慎儿:“好孩子,好孩子,快起来。”
沈碧君盯着她看了很久,怅然唏嘘:“罢了,都是命。云汐啊,以后你表哥的书你不用偷着看了,搬去你房里吧。”
聂慎儿笑中带泪,紧紧抓住舅舅舅母的手。
窗外的月光冷冷的,远处的狗叫声也平息下去。
今年少陵原的春天来得格外早,河边的柳枝也春意盎然地抽出嫩芽,枝条肆意在风中摇曳。
聂慎儿就站在那排垂柳下,身姿比细柳还要婀娜几分。她穿着一身水绿衫裙,在晨雾笼罩下,仿佛随时会随雾气消散的月影,朦胧而不可及。
“云汐,回家了。”沈碧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丝宠溺。
聂慎儿转过身,一簇嫩黄的枝桠恰好垂在鬓边,玉白肌肤衬得春日里绽放的第一朵花也黯然失色。
眉若远山含黛,唇如樱桃初熟。
“来了,舅母。”聂慎儿欢快应和,翩跹着裙角撞进晨雾。
这样好的容貌,在少陵原自然是稀世珍宝。
自聂慎儿及笄以来,田大业家的门槛确实快被踏破了。
前天张家的三公子刚托人送来一对翡翠镯子,昨儿个李家的长子送来绸缎,今日又来了刘家。
刘家在少陵原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家中独子刘少康年方二十,相貌端正,腹有诗书。田大业打听了一圈,觉得这门亲事不错,双方父母见了之后也都颇为满意。
可就在两家准备交换庚帖的前一天,刘府门外来了个年约十七八岁的女子,穿着一身褪色的红裙跪在刘府门前哭哭啼啼。
原是这位红颜知己已和刘公子珠胎暗结,逼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