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伸手虚环睇睇青涩着却不得不成熟的臂膀,叹了一气:“他是你爹,你不好这样说他。”
说着推了睇睇进屋:“好睇睇,快去洗洗,陪你妹子们顽翻花绳去罢,一会儿他该回来吃饭了。”
睇睇手背贴着脸抿去泪珠,一进屋看见缩在屋角瞪大眼睛不敢出声的妹妹们,不禁心酸,急忙好声好气哄了她们过来:“别怕,姐给你们买了糖角子,一人半个,不许抢。”
粥渐渐凉了,妹妹们眼睛盯着盛放稀疏米粒的粥碗,使劲嘬着指头,似乎还在回味糖角子的清甜。
可这个家的“主人”还未回来,若是大家不等“主人”便提前吃饭,那这个家的“主人”便会觉得不被妻女放在眼里,索性掀了桌子,谁都不要吃。
这是睇睇挨过的教训,她不会再犯。
大门又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紧接着是踢踢踏踏的凌乱脚步。
睇睇把碗塞到妹妹们手里,低声嘱咐:“快吃吧。”
饭桌上亮着一盏油灯,爹眯着眼,左吸溜吸溜呼噜一口米粥,右咂摸嘴巴仰头灌一口烧酒。
“天天清汤寡水的没个肉味,孩子都瘦了。”
只有在饭桌上,爹才会对着睇睇她们关怀一两句话。
“等我赢了钱,我给你买金戒指,沉得让你砍柴都抬不起手来!”
爹哈哈大笑着,说起只有自己觉得好笑的期冀的话来。
灰扑扑一点黄光,在破旧漏风的土屋里闪烁,光线明灭不定,映照在五双麻木不仁的眼眸里。
爹晃酒瓶的空档,突然抬头问了句:“睇睇,你今年有十三了吧?”
妈愕然抬头:“她爹,睇睇可还要上学呢!”
睇睇气急,实在想把筷子狠狠戳到那人眼睛里。她嘴中呵笑,冷透透的嘲讽扑了爹满面。
“我自己的事,不劳您费心!您可别会错主意,再把自己赔进去!”
耳旁是爹嘟嘟囔囔女孩不该读书该嫁人换个好价钱的抱怨,睇睇冷着眉眼不再言语,只把碗里的粥分给妈一大半,小口小口吃粥。
这一餐寡言寡语的晚饭终于结束。
爹坐着歇了会儿,又摇摇晃晃出门,嘴里嚷嚷着要找人继续喝酒。
睇睇把碗洗干净收进柜子,又打水让妹妹们洗漱,歪在木床上哄着几个小人快些睡觉。
家里这间院子是爹妈成亲时盖的。进了院子只有两间屋,横着一间是堂屋,兼了客厅和卧房的作用,侧着一小间是厨房,里头还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堂屋进门左侧是个花钱请人打的柜子,柜子和屋子一般高,有屋子一大半的长度,再加个门帘,刚好阻人视线,爹和妈的床就摆在柜子后头。
右侧一道墙留个门洞,连木门都没有,睇睇拿不用的床单做个帘子,卡好门洞的位置,权当这帘子是个遮羞布了。
掀开帘子往里走,就是睇睇和妹妹们的大通铺。
睇睇哄完妹妹们出来,妈正倚在门框那坐着抹眼泪。
睇睇垂眸,素白嵌蓝边的褂子挂在她纤细婉约的身子上,风吹起褂子一角,隐约瞧着人也晃了晃。
作者大大大家都放假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