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他要是早知道舍友那个不靠谱的把王一博叫来,他打死都不会过来。
当年毕业之后直接出国就是为了躲开王一博,删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自己在全然陌生的环境里待了两年,本以为那个人的影响已经不似从前那么大,没想到两年来自己的长进几乎为零。
用冷水扑了一把脸,肖战站在洗手台前,脑子里仍然是一团乱麻。
算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回去之后闷头吃饭不看他就行了。
肖战苦苦做的心理建设在打开包间门的那一刻尽数崩塌。
门开的一瞬间,一道别有意味的目光就钉在了他身上,
肖战硬着头皮,在舍友的催促下草草的打了个招呼。
“好、好久不见啊一博。”
肖战低着头,磕磕巴巴的说着场面话。
并没有意想之中的质问与责备,肖战等了好几秒,疑惑地抬头,正对上王一博的眼。
刚进门时的感觉已经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冷淡。
心里的紧张被深入骨髓的悲伤代替,像是三九严寒时被从上到下浇了一盆冰水。
即使有所预料,心口还是抑制不住的钝钝的疼痛。
好难受。
粗线条的舍友们还在热切地聊天。毕业之后工作忙碌,难得能有契机和老同学见面。火锅的热气混着热烈的交谈,让包间的气氛十分活跃。
肖战默默地听着天南海北的聊天,没敢再看王一博一眼。
也就没看到王一博时不时投来的,复杂的目光。
一顿饭除了两个各怀心事的人都吃的酣畅淋漓。
结束的时候,几个因为开车没喝酒的各自领了醉酒的朋友。默契地,把王一博留给了肖战。
肖战没有拒绝。
在包间见到王一博的时候,他就知道他躲不过一次独处,一次质问。
似乎是喝醉了酒,王一博的头垂着,倚靠在椅子上,进门时一丝不苟的西服少了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多了几分世俗烟火的凌乱,整个人若有若无的笼罩着一层颓废的气息。
肖战轻手轻脚的靠近乖乖坐着的人。
两年来,这个人多少次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异国他乡的梦里,赏赐给他一个又一个难以入眠的夜。
在梦里,肖战整个人仿佛被禁锢住,只能远远地看着日思夜想的人,看着他嘴唇一张一合,仿佛在说什么,竭尽全力去却也听不到。
眼见人一点一点地往更远处退去,他拼尽全力挣脱,最终也只是从梦里醒来,慢慢平复急促的呼吸,和几乎要冲破胸膛而出的心跳。
而现在,梦里那个冰冷模糊的人就在眼前,是温暖的,清晰的。
他能听见王一博酒后无意识发出的呓语,也能闻到他身上迷乱的酒香。
强压着要出卖自己的心脏,肖战故作镇定,轻轻地推了推眼前的人。
“王一博,醒醒,我送你回家。”
和醉酒后的人没有道理可讲,肖战耐下性子细声细语地叫了好几遍,王一博恍如未闻,丝毫不配合。
没有办法,肖战只好自己动手。哪知道刚刚用力拉过王一博的手,整个人却被怀里的醉鬼大力推开。
刚刚还不言不语的人睁开眼,稳住自己的身体,冷冷地睨了肖战一眼,声音像浸在冰水了一样,说了一句:“我自己走。”
肖战张了张嘴,却也没敢再说什么,默默地把王一博领到自己的车里。
一路上纠结好久,肖战还是决定让王一博坐后面。他感觉到王一博对他接近的极度抗拒。
哪知道刚把后车门拉开,王一博直接越过肖战,自顾自地打开副驾驶,坐稳,系好安全带。
肖战僵了一下,心里却隐隐生出一起雀跃。或许王一博也没有那么讨厌他吧。
坐上驾驶座,问清楚王一博家的地址,出发。
整个过程王一博虽然说不上顺从,却还算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