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瑾手中的银簪一顿,簪头碧玺在烛光下折射出诡异红光,正要开口,雕花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娘娘安,殿下安,这是殿主让奴呈给二位贵人的杏仁糕。”贱草捧着描金食盒立在门边,身子微微发抖,话音未落文以庭嗤笑出声,“看来你还是学不会怎么伺候人,三年了,刑坊的掌罚姑姑还没教会你规矩吗?“
贱草捧着食盒的稳稳的跪下,没有辩驳,只是唯唯诺诺地赔笑:“殿下教训的是,奴下了值就去领罚。”
文以庭端起茶杯猛地喝了一口,紧握着杯子的手在微微颤抖,只是转过头对着宁安瑾笑道:”天穹殿怎么就指了这么个下奴侍奉阁主?“
宁安瑾擦着银簪,定定看着他的眼睛回答到:“哦,在路上遇到的,觉得有趣就指了她。如今在我座下做事,要打要罚也不必二殿下劳心。”
说着下巴轻抬,知秋立刻会意接过贱草手中的食盒,示意她站到一旁候着。
“看来二位聊得不错。”
千觅倚在门边,指尖捏着一个青玉瓶,她手指一弹,玉瓶划过半空,稳稳落在宁安瑾掌心:“你要的丹药。"
青玉小瓶,瓶身剔透,内里丹药流转着珍珠光泽。
"这复颜丹成色果真世间绝无仅有。"她话音轻飘飘的,却让文以庭手中茶盏猛地一颤,茶水泼在锦绣袖口,洇开一片暗色。
贱草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僵,头却垂得更低了,仿佛要将自己缩进阴影里。
文以庭喉结滚动,强笑道:"阁主何时对这种下奴的脸也上心了?"他刻意加重了"下奴"二字,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往贱草方向飘去。
宁安瑾不答,缓步走到贱草面前。烛火将她的影子拉长,完全笼罩了跪着的女子。她忽然伸手,指尖轻佻地勾起贱草下巴。
"二殿下似乎对我的侍女格外关注。"宁安瑾的声音带着毒蛇般的甜腻,"不如一起看看,这三年来刑坊的姑姑们,都教了她些什么?"
文以庭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不可!"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宁安瑾恍若未闻,手指已探到贱草耳后。随着一声轻响,那张刻着僵硬笑脸的木头面具应声而落。
烛光下,贱草的真实面容暴露无遗——右脸完好如初,肌肤胜雪,左脸却布满狰狞疤痕,像是有人刻意用烙铁在上面作画,每一道伤痕都深可见骨,最长的从额角贯穿至下颌,像一条蜈蚣盘踞在她脸上。
文以庭踉跄后退,手指死死抠住桌沿。三年前那个雨夜又浮现在眼前——她被铁链锁在刑架上,盐水混着血水从她脸上流下,而他就站在一旁,亲手将烧红的烙铁狠狠按上去...
"怎么?二殿下不认得这张脸了?"宁安瑾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这些伤疤的纹路,可是您亲手烙上去的。"
贱草依旧跪着,右半边脸上甚至带着谦卑的笑,仿佛那些伤疤不在自己脸上。只有文以庭知道,那笑容背后藏着怎样的痛——三年前,她也曾这样对他笑,那时她的脸还完好无损,眼中盛满星光。
"一个下奴罢了..."文以庭声音干涩,偏过头。
"是吗?"宁安瑾忽然用银簪挑起贱草的下巴,让她整张脸完全暴露在光下,"那为何二殿下不敢看她?"她轻笑,"还是说...您怕从这张脸上,看到当年那个被您亲手送进刑坊的梁府千金?"
"住口!"文以庭额角青筋暴起,眼中翻涌着痛苦与愤怒,"她就是个杀亲弑父的畜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