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刻铜壶滴下第七滴水珠时,知秋正将鎏金暖手炉塞进宁安瑾狐裘里。檐角铜铃被北风吹得叮当作响,远处三重飞檐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似巨兽嶙峋的脊骨。
千觅立在十二折玉屏风前,裙摆金线绣着的玄鸟随步伐明灭。她指尖拂过案上鎏金博山炉,惊起一缕沉香,“北疆的天山雪泥,南风的血竭,东海的龙涎草——宋清尘为你寻的药引,倒比本座库房还齐全。”知秋捧着鎏金手炉退到廊柱暗影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炉身上凸起的缠枝纹。
檐角风铃随风摆动碎玉似的清响,她看着自家主子立在风口,狐裘领口银狐毛被吹得蓬乱,恍惚想起那年大雪封山,王妃独闯北疆狼群时的模样。
宁安瑾解下披风递给海棠,霜色裙裾掠过青玉砖上蜿蜒的莲花纹,"殿主既知我活不过明年惊蛰,又何必在意这些身外物。"她抬手拨动博山炉顶盖,青铜仙鹤口中溢出的烟霭染得指尖发青,"倒是殿主这炉子,南海龙涎香混着西域独步春——"
话音未落,雕花门轰然洞开的气流掀动千觅鬓边东珠流苏,男子腰间螭纹玉佩撞在剑鞘上迸出火星,一身玄色蟒袍突兀地闯入殿中。
“典籍在哪?”
暗处的知秋吓了一跳,险些拿不住手炉,真不知这公子是何身份,随意进出天穹殿,还丝毫没把殿主放在眼里。
宁安瑾按了按胸口,侧身避开闯入者带起的寒风,鬓间的琉璃点翠步摇扫过宁安瑾苍白的耳垂,千觅鎏金护甲划过案上青玉镇纸,在晨曦中扯出泠泠冷光。,"稀客啊,二殿下来的这么快?"
文以庭剑鞘重重磕在鎏金鹤形灯架上,惊得铜漏里的水珠乱跳,“你不是差人同我说那本《龙吟决》找到了吗?怎么,框我的?”
千觅的鎏金护甲在青玉镇纸上刮出刺耳声响,宁安瑾的咳嗽声恰在此时撕开紧绷的空气。她攥着帕子抵住唇,指节因用力泛起青白,咳得整个人都在颤,腰间玉环也跟着叮当做响。
文以庭这才注意到宁安瑾,他微微蹙着眉看了眼,又偏过头。
千觅笑了笑没着急回答,反而向他介绍起宁安瑾:“这是档案阁的阁主——宁安瑾。”
文以庭闻言,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的视线移到宁安瑾身上,"你?"
语气带着浓浓的怀疑,实在是难以想象这个戳一下就要碎了的女子掌管着档案阁。
“你要的秘籍在宁阁主手里,消息给你了,能不能拿到就看你了。”没等他反应千觅已转身离去,留下二人大眼对小眼。
文以庭熟稔地坐下泡茶倒茶一气呵成,端起其中一碗茶朝宁安瑾挑挑眉“上好的雪山青眉,尝尝?”
宁安瑾微微颔首,拿起紫砂杯轻抿了一口,茶叶清香甘冽,味甘醇厚,是极品。
宁安瑾双眸含笑,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碗,“是,只是存处距此千里,还需时日才可送到。”宁安瑾双眸含笑,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碗,“是,只是存处距此千里,还需时日才可送到。”她的声音宛如溪水般柔和,却透出一丝坚定。
文以庭微微一怔,脸上掠过一丝失望,
宁安瑾心中暗想,文以庭这人虽然外表随和,心思却极其缜密,透着一股难以捉摸的深邃。她定了定神,抬眼与他四目相对,恰巧对上他目光深邃如海的眸子。
“《龙吟决》乃清山绝世武学,许多武林高手倾心追逐,这古籍也是我废了好大一番功夫得来的,不知二殿下拿什么和我换呢?“宁安瑾抽出发间的银簪拨亮案上的烛芯,火光骤然亮起。
文以庭忽地轻笑出声,袖中滑出一枚赤金令牌拍在案上,“阁主凭此令可吩咐在下做一件事!”他指尖轻叩赤金令牌,纯金螭纹在烛火下忽明忽暗“阁主可要想清楚,这令牌只能用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