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少女本要跳过楚王的唱词,未曾想,隐隐一段楚王唱词从台下传来,愈传愈近:“十数载恩情爱相亲相倚,眼见得孤与你就要分离。”
安水离微有些楞神,直到那声音彻彻底底上了台,人真真切切的站到了自己身边,安水离才反应过来,浅笑想:呐,虞姬的楚王,来了...
安水离微微侧头,只见吴世勋穿着一身将袍,面色沉重中杂着一丝苦涩,安水离瘪瘪嘴:啧...你这楚王,入戏到是快
安水离随即调整状态,与楚王配合说道:“虽是临别之际,备得有酒,可否让妃子再与大王对饮几杯?”
楚王道:“如此甚好,妃子...酒来!”
两人即就举杯,相邀同唱:“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台下众人情至深处,皆喝道:“妙啊!妙啊!”
戏落
台上两人微微屈膝,行礼,退至台下,安水离对着铜镜褪着脸上的胭脂水粉,边问:“世勋哥?今儿个你怎么来了?”
正在另一旁脱戏服的吴世勋,勾唇微笑:“怎么?我的水离妹妹不欢迎?”
安水离无奈一笑:“自然不是,只是我这个做妹妹的着实有些好奇,我这大忙人哥哥怎的有空和妹妹我来唱戏啊?”
吴世勋也敛起微笑:“离儿...你可知,三日之后,是什么日子?”
安水离擦脸的手微微一顿:“什么日子啊?”
吴世勋许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一抹调笑复又浮现:“怎么这?全京城皆知的边老夫人八十大寿,你还给忘了?”
安水离没想到吴世勋说的是这事,微微放松:“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边老夫人八十大寿...这我自然是没忘。”
安水离还是有些迷惑:“这边老夫人大寿,与我何干?”
吴世勋不自觉皱起眉:“我也好奇...我们这做戏子的,本与权贵就应没什么交集,只是这边老夫人,昨儿个遣人来凰桦台,点了名道了姓的要叫你去唱戏...”
安水离拿着毛巾的手又是一顿:“我与这边老夫人素未相识...叫我去唱戏庆生,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对了,此事...干娘可有表示?”
吴世勋下意识抓了抓耳朵:“母亲说她本想搪塞过去,只是没想到这边老夫人也实在是难缠的紧...在母亲面前把她年轻时那股泼辣劲儿全显摆出来了...雷打不动的就是要你去”
安水离有些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罢了...该面对的终究躲不过去,既来之则安之吧...”
吴世勋有些感慨的拍了拍安水离的肩:“也怪我这做哥哥的没有用,整日里游手好闲,也没能闯出一番事业来...最终,连自己的妹妹也保不住...”
安水离勉强的扯出一丝笑:“哟!难得从我哥哥嘴里头听到些自责的话啊...你妹妹我这一辈子也没什么追求,只求平平安安过着一生罢,你这哥哥...罢了...早日为我寻个管的住你的嫂嫂回来我便是最大的欢喜了!”
吴世勋眉心一跳:“你这丫头!你哥哥我还年少体壮,找什么姑娘家管束?我可不想年纪轻轻的就成了小老头...”
安水离无奈会心一笑:“啧啧啧...终究还是个未尝情果的孩童...做妹妹的都懂...口是心非嘛,哪个男人没有过呢?”
吴世勋作势要打安水离,安水离连连后退:“哥...哥!错了!别上手...”
分明是求饶的话,可安水离眼里那抹狡黠还是没能逃过吴世勋的双眼,吴世勋笑骂:“你这死丫头,就是仗着我不打你得寸进尺!”
安水离笑着回身冲吴世勋摆了几个鬼脸,吴世勋却是正色道:“离儿...听哥哥说,如若实在没有法子...切记,到了那边府中少说为佳,说多错多,官宦之门...永远不是我们该招惹的”
安水离慎重的点了点头:“哥...你放心,这点离儿有分寸”
语毕,安水离背过身,花袖向后一甩,边笑边唱:
世人皆道
那戏子无情
不曾想
最无情的
终究还是这芸芸众生
唱毕,拂袖而去,只空留一阵香风,证明她存在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