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京城,终究还是变了天了
也不知可是边塞刮来的冷冽,刺的骨寒,冻的心尖儿发颤。
人声鼎沸的京都,也变得门可罗雀,冷清的紧,偶有百姓上街,也是裹得严严实实的,就生怕冻着冷着了
唯独……那台上的姑娘
镶金边的浅罗色纱裙,水芙色纱带萦绕在腰际,又披了一条翠蓝芙蓉彩绘拖地披肩。小巧的玉足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之中,套在脚踝处的两对银环,随着少女的起伏直的作响。
纤纤玉指怀抱住一顶琵琶,边拨边唱道:
“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我这里出帐外且散愁情。轻移步走向前荒郊站定,猛抬头见碧落月色清明……”
路过的行人都不免停下了脚步,熟悉的霸王别姬,千篇一律的乐章,却是…百看不厌,百听不倦的人儿
不知是谁将少女在凰桦台演出的消息传了出去,一时间,这台下竟围满了人,人声鼎沸,热闹的不像话。
有些懵懂的跟来凑热闹的百姓,顶了顶身旁看的心潮澎湃的老本家:“诶?这姑娘谁啊?唱的是真不错!”
懂行家的老主顾就会趁着念白的空档,鄙夷道:“瞧瞧,这就是你无知了吧?京都里凰桦台第一戏楼的名号听过吧?这位水离姑娘…可是凰桦头牌!很难得能见着一回呢!”
又有些人追问:”怎的?这楼里还放不下一姑娘?这姑娘还被遣到外头来唱戏了?这外头可怪冷的…”
又有些内行狠狠白了那人一眼:”说你蠢你还不相信,我问问你,你见过哪个虞姬在戏楼子里头给楚王践行的?”
被怼的那人憨笑一声:“嘿嘿,是小的脑子转不过弯了,谢大哥指点!”
语毕,两人都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台上的少女身上。
云敛清空
冰轮乍涌
好一派清秋光景
那虞姬又唱道:
月色虽好
只是四野皆是悲楚之声
令人心寒。只因秦王无良
以致兵戈四起,群雄逐鹿
四海皆生灵涂炭
使那些无罪众生
远别爹娘,抛妻弃子,
怎地叫人不恨?
正是千古英雄争何事,
赢得沙场战俘寒!
沉迷听戏的众听客听到此处,不免性情流露,也附和道:“苦啊!”
那台上的虞姬不免得凄凉一笑:“临行,我要以那阳酒,为大王践行呐!”
台下的些老主顾看不下去了,咂舌道:“啧,看来今儿个又只能听水离姑娘唱独角戏了”
最开始的那看客问:“怎么?不会这虞姬,没有楚王一道吧?”
那位老行家复道:“可不是?水离姑娘啊,每次唱戏,都只有她一人,我平生里好像也就见过一回,水离和另一位名讳唤作吴世勋的戏子,一并演了一出完整的霸王别姬,那一场,我可是终身难忘啊!”
看客疑惑:“吴世勋...?这又是哪位?”
行家一拍头:“瞧瞧,我又给忘了,吴世勋是这凰桦台老板娘的亲儿子,而这安水离呢,则是他们家抱养回来的,不过说来也怪,这吴世勋...素来未学过一丝一毫唱戏的诀窍,却对这唱戏...无师自通...在行的紧!”
行家又打了一个哈哈:“算了...我与你说这么多又有何用,这有霸王的虞姬...是真真切切的如鱼得水啊...”
新来的那看客眼里头发了光,咂了咂舌:“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有幸见识见识楚王与虞姬的天作之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