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斜照,柜柳林中逐漸變得黯淡了起來。茂密的樹蔭如同一道道圍墻,將陽光深深地阻擋開來。
第一節 林間泉水
一行人馬走著,走著。只聽林間流水淙淙淌過。一行人馬趕了一天一夜沒有休息。
雖然大家堅持繼續趕路,可人想走,馬卻怎麼都牽不走。非要在溪邊飲水、吃草。
於是乎,幾人不得不駐留下來,整頓休息。
大家紛紛跑到溪邊,拿出水囊、碗接水。
蒨娘、四郎面對著溪水照了又照,四郎捧著一泓清泉向臉上抹去。
“好清爽啊!”
四郎感慨之餘,向身旁的姊姊蒨娘看去。只見她目不轉睛地盯著水中的倒影,臉上有些暗淡。
“姊姊,妳怎麼啦?”
蒨娘看到自己頭上的一縷縷白髮,以及鼻尖的法令紋,滿臉的痘瘡,黯然悽傷。
“哎.....沒想到離開遼陽的這些天裏,我居然變了這麼多。”
說著,立即捂住了自己的臉。
“姊姊,別遮了,妳看自己都髒成甚麼樣子了,還好意思觀察自己的面孔。來,我給妳洗洗臉!”
說著,四郎將一泓泉水潑向了她。
“哎呀,四郎你可眞討厭!”
蒨娘嬌聲叱咄著,一個勁兒地向四週躲避。
四郎捧著泉水,追著蒨娘潑去。蒨娘忍無可忍,也朝著四郎潑水進行反擊。
姊弟倆的嬉戲,自然沒人搭理。
努爾哈赤和舒爾哈齊兄弟倆,蹲在石上,用碗盛水喝。并環顧四週,觀察週的動靜。
一旁的朴樸柜也用水囊接水,只不過他是彎腰接水的。
第二節 手足之情
舒爾哈齊看著姊弟倆,嬉戲打鬧的樣子。欣慰之餘多了一份感傷。
他望向身旁的努爾哈赤:
“大哥,咋們兄弟五人,從小到大可沒有這麼愜意過啊。”
努爾哈赤點了點頭,歎息道:
“是啊,誰叫他們是漢人,從小生活在物產豐厚,得天獨厚的嶺南呢。而我們自小在叢林生存,與野獸相伴。”
舒爾哈齊說道:
“也許他們手足之間,從小就是這麼度過的。我還記得九歲的時候,大哥和二哥,帶我去山上打野豬,我被野豬的獠牙拱傷了,是大哥的用這把刀,救了我。
事後,大哥、二哥將我揹下山,用針線為我療傷。”
說著,舒爾哈齊從馬褂中取出了一把,形似月牙的彎刀。
努爾哈赤捧著舒爾哈齊的手,說道:
“三弟,你在說些甚麼話啊,咱們是同一個阿瑪、額娘生的手足。患難與共,那可是天經地義!”
舒爾哈齊點了點頭,
“嗯,有了大哥這句話,三弟的心裏也就放心多了。我一定追隨大哥完成大業!”
第三節 “改頭換面”(上)
當蒨娘和四郎姊弟,嬉戲打鬧的時候。努爾哈赤兄弟等敘舊的時候。
朴樸柜悄悄地躲在樹叢中,撿起石子,倒掉水囊中的水。
在鬆軟的地上畫起了圈圈,框框。準確地來說,是“諺文”,也就是現在的韓文。在當時僅僅爲不認識漢字的朝鮮百姓所使用,很少有漢人或日本人能讀懂。
看梢的女眞隨從在他身後,觀察了很久。
見他鬼鬼祟祟的樣子,很是起疑。
“喂,你在幹甚麼啊?”
朴樸柜正全神貫注地做著標誌,一聽到有人叫喊他,整個神經都繃直了。
“我沒幹甚麼,這是我在路過義州的時候,看到的幾個標誌,我不認識,你來幫我讀讀。”
說著,拽拉著看梢的士兵,往樹榦上撞去。看梢的士兵掙扎了一番, 朴樸柜拿起石頭朝他的頭上砸了過去。
與此同時,蒨娘和四郎姊弟倆,也玩得不亦樂乎。姊弟倆人大汗淋漓,渾身濕漉,狼狽不堪。
姊弟倆笑著向努爾哈赤兄弟倆走來。
舒爾哈齊拿出了牛肉乾,遞給他們。
“你們也累了吧,嚐嚐我們親手醃製的肉乾。”
蒨娘和四郎猶豫了半天,嘟噥著嘴,相互看了又看,表情十分難堪。
舒爾哈齊再度搖了搖手上的肉乾。
努爾哈赤一手奪了過來,
“老三,這牛肉乾又硬又沒味道。人家是畫師,文質彬彬,怎麼能和我們這些粗人一樣,吃這些東西呢。
還是把‘薩其瑪’拿給他們吃吧!”
舒爾哈齊點了點頭,從行囊中取出新鮮的薩其瑪,遞給姊弟二人。
蒨娘遲疑了一陣,說:
“謝謝舒爾哈齊大哥,我們現在渾身濕透了,只怕吃了這些東西會不舒服。能不能換件衣服,再來品嘗呢。”
努爾哈赤說道:
“說得也對,三弟。你將我們備用的馬褂給他們換上。”
舒爾哈齊楞了一下,說:
“大哥,我們各個身材剽悍,我們的褂子,他們能穿不?”
努爾哈赤加重了語氣,說道:
“叫你給他們換上,就給他們換上。哪來那麼多為什麼。”
於是乎,舒爾哈齊將自己備用的兩件馬褂給了他們,順便給了他們兩頂瓜皮帽。
第四節 改頭換面(下)
因為所有人中,只有蒨娘一個女性。儒家禮法中:男女授受不親,看身如破身。故而蒨娘要換衣服,不能有任何人在旁。
當然自己的弟弟是個例外,於是乎,蒨娘拉上四郎,一起到距離努爾哈赤等人的不遠處。換起了衣服。
姊弟倆來到林中,星急火燎地換起了衣服。
“姊姊,妳換好了沒有。”
“四郎,我還要等一等,四郎,你換好了沒有。”
“姊姊,我換好了。我現在可以過來了嗎?”
“行,你先過來吧。”
蒨娘一邊回應著,一邊鬆開自己的髮髻,用梳子打理起自己長髮。
四郎走了過來,只見蒨娘將腦後的一團長髮編成辮子,然後吃力地打理其它頭髮。
蒨娘見四郎換上了衣服,連忙將他的“羊角髻”解開。像自己一樣披頭散髮。
“姊姊,妳這是幹甚麼啊。妳這個樣子,簡直好像母夜叉啊!”
蒨娘連忙捂住了他的嘴。將他推到樹榦下。
“四郎,你就不要多問,按照姊姊說的做就行了!聽到了沒有!”
說著,蒨娘的神色變得嚴厲了起來。四郎見狀,戰戰兢兢地點了點頭。
第五節 失蹤
過了大概兩炷香時間,蒨娘和四郎姊弟沒有絲毫回應。努爾哈赤於是派出人馬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