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起陈纫香的缺点,商细蕊那嘴就像开了闸的水龙头,能跟显荣格格滔滔不绝地说上一天一夜,而且句句不带重样儿的。
陈纫香这人啊,在商细蕊眼里,压根儿就不老实,旁的别提,单是他逛窑子这事儿,就足以让商细蕊觉得他配不上显荣格格了。
“朋友?勉强算个朋友吧,搞不好连朋友都算不上呢……”显荣格格轻叹一声,那声音似一片羽毛轻轻飘落。她一条胳膊从棉被缝隙里穿处,随意地撑在小几上,白色的衬衫随着胳膊的动作略微起了些褶皱,“我不过看他十几年的寄人篱下过得怪可怜的,寻思着帮帮他,谁承想人家压根不领情呢。”她的语气里满是无奈,又带着一些挫败。
“哟,那你用了什么法子呀?”程凤台正嗑着瓜子,那瓜子壳儿被他吐得噼里啪啦的,眼睛里头像是有小星星在闪烁,八卦的光芒藏都藏不住,“你该不会是要包他吧?”
“包他?那可真没有,就是瞅着他寄人篱下,成天被姜登宝压着欺负,不敢反抗,怪可怜的。我就琢磨着,我那儿不是有套房子空着嘛,想着借给他住,可人家倒好,说什么受之有愧。”显荣格格的表情就像吃了只苍蝇似的,满满的嫌弃。
程凤台一听,笑得前仰后合,差点儿没把肠子给笑断了,“什么受之有愧呀?你要是真喜欢他,他就不会说这受之有愧的话喽。”
“可我就是不喜欢他呀,自然也不会去包养他,那是出于朋友之间的出借,而不是piao资。”显荣格格撇了撇嘴,那小模样带着几分傲娇,“他有他的底线,我有我的想法,他这么拒绝我,这不是明摆着不给我面子吗?”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劲儿似的,最后冒出一句:“我讨厌他!”
“啊,是!讨厌,讨厌得很呐!”程凤台笑得直不起腰,眼看着都要笑岔气了,“那你以后就别老往隆春班跑了,就在咱们水云楼听戏得了。二爷我可得说你两句,你好歹是水云楼的大股东,成天不沾自家场子的边儿,也不带着商老板出去应酬,反倒跑去隆春班,还带着人家的台柱子去聚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入股的是隆春班呢!”
“嗐,这有啥大不了的呀?”商细蕊满不在乎地啃着他的美国饼干,那饼干被他咬得咔嚓咔嚓响,“我这儿人多,说明我唱得好;陈纫香那儿人多,说明陈纫香唱得好。显荣格格爱听隆春班的戏,自然就去那儿呗,这也不耽误喜欢我的人来我这儿呀。”他说得一本正经,仿佛这一切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程凤台听了,脸上立马挂不住了,眉毛一挑,不乐意地嚷嚷起来:“嘿!二爷我这是给你拉客呢,你倒好,拆二爷我的台?”那声音又高又亮,像是要冲破屋顶。
显荣格格却没笑,只是直愣愣地盯着地面,眼神空洞,像是陷入了某种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