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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纫香万万没料到显荣会突然哭起来。他急匆匆转过身,像被定住一般愣在原地,眼神里满是慌乱与无措,盯着显荣的脸好半天才缓过神。他下意识地跺了跺脚,声音压得特别轻,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格格这是怎么了?怎么就哭了呢?”
“陈纫香,我在问你问题!”显荣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珠,她将湿漉的手攥成拳,眼眶红彤彤的,楚楚可怜的模样,可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透着股傲气。她语气冷冰冰、硬邦邦的,带着些嘲讽意味,又把自己的问题重复了一遍,“你们唱旦的,是不是都这么假清高啊?”
陈纫香老老实实地答话,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透着认真劲儿:“别人我不知道,可我呀,绝对不是什么清高的主儿,说句实在话,我甚至挺贪心的。”他说着,抬起眼直勾勾地望着显荣,目光清澈里又掺杂着点无奈,“我的心意,格格肯定早就知道了。如今格格对我这么好,可就是不肯接纳我,这对我而言伤害可更大了。所以呀,这不叫假清高,这叫……趋利避害。”
显荣听完,忍不住把头偏到一边,心里暗暗嘀咕,“趋利避害”四个字是这么个用法吗?陈纫香该不会没念过书吧?
“算了。”显荣不再强求,
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儿她也做过,就是对当年的老佛爷和皇帝堂兄也没这样过,回回都是在这帮唱旦的戏子身上发生的,她估摸着自个儿前世怕是杀了不知多少个旦,跟他们有仇似的,要得到这样的报应,“你既然不想,那就权当今日没来过。”
她揉了揉眼睛,瞅了瞅窗外不知何时刮起的风雪,“走吧,我送你回去。”
陈纫香很有眼色的先走一步前去开门,但看外头风雪,回头对显荣提议,“格格,风雪太大,要不等小了再走吧?”
显荣缓缓而来,抬头看着天上密密的云,“一时半会儿也歇不了,倒不如趁现在地上还没有积雪,赶紧离开。”
陈纫香没有法子,只能听从。
两个人一前一后,冒着风雪走在雪地里,途中便有一名外国男人拦住他们,用不流利的中文询问:“这位美丽的女士,请问需要雨伞吗?天这么冷,也许可以到我家喝一杯热咖啡。”
这样的邀请出于什么目的不言而喻,陈纫香刚拦着,显荣自己就拒绝了。她在法国待了几年,眼前这个人,一听口音就是法国人,于是很流利的用法语回答:“谢谢先生的好意,我都不需要,冬天天黑的早,先生早些回家吧。”
那名法国人也不是什么坏人,邀请被拒,他也不会强求,于是侧了身,让两人先过去。
等离那名法国人有一些距离了,陈纫香才加快脚步与显荣并行,询问道:“格格方才与他说了什么?”
显荣随口胡诌道:“我说我是同性恋,只喜欢女孩子,让他不要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