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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荣万万没想到,走了一个曹贵修,又来一个杜洛城。
今天是陈纫香回北平之后演的第一场戏,
在北平的戏迷们许久不听他的戏,自打他回北平之后,是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到陈纫香的水牌子挂出来了,立刻奔走相告,戏票都不够买的。
一楼那几排的长凳子上,人挨着人,肩膀并着肩膀,原本一条只坐四人的长板凳,如今硬是挤了六个人,可见红火。
至于显荣的戏票,是陈纫香提前跟戏楼打过招呼,特地留下来的二楼包厢,也是离戏台最近的官座儿。显荣本是在里头吃吃喝喝,等着陈纫香出来了捧捧场,却不想遇着了来凑热闹的杜洛城。
杜洛城是杜翰林家的公子,也是北平城里的老牌贵族了,家底殷实,故此虽然也是坐在二楼的。
上楼梯的时候,他就看到了自己那负心汉未婚妻的背影,还以为是认错人了,却是越想越觉得像,于是又盯着瞧了一会儿,果然是负心汉本人,于是拎着自己的茶点,就来窜包厢了。
“好你个爱新觉罗·显荣,跟我说你没空,不愿意陪我出来玩,自己倒是跑来听戏了。”
一听到自己的全名,显荣就觉得头疼,她选择无视杜洛城的问话,“你怎么在这儿?上回不是说只听蕊哥儿的戏吗?”
“蕊哥儿在咂摸新戏……”他下意识的回答,随后又问:“您是不是巴不得我不在这儿?我要是不在这儿,还不知道你背着我偷偷出来呢!”
“是又怎么样?”
显荣单手支着下巴,很好奇的打量杜洛城,老实说,她排斥未婚夫身份的杜洛城,却不排斥杜洛城本人,因为他们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而显荣的朋友,如今留在北平城里的,也不多了。
“哎,杜洛城,被留在法国那么久,你就没遇到一个喜欢的女孩子?你还没对我死心呢?”
杜洛城双手环胸,认真且夸张的说道,“你还有脸问?我在法国遇到好几个女孩,她们比你有眼光多了,而且都十分的奔放,差点把我生吞活剥了。但是,我对你的心,苍!天!可!鉴!我,宁!死!不!屈!还是保住了清白。”他微微抬头,做出忧郁深情的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就喜欢你……”
蛤?
这她还真不知道。
“你要不考虑一下,换个姑娘当媳妇儿。”她劝道,“你是知道我的,我有喜欢的人了。”
杜洛城撇撇嘴,指着下头唱戏的陈纫香,不满道:“你纵使喜欢宁九郎,也不妨碍你跟陈纫香玩儿,我都不介意有宁九郎和陈纫香,你却要我换人?我到底哪里不如你的意?”
显荣想了一会儿,很老实说道:“你长得不和我心意,你长了一张会跟别的姑娘吃同一支冰淇淋的脸,我不喜欢。”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同别人一起吃冰淇淋了?我什么时候和别人吃冰淇淋了?你这是诽谤,是诬陷,是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