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在我身

“……对不起，我知道说对不起没什么用。”

千仞雪似乎是想伸手去碰雪珂，就像以前一样；但此刻雪珂就像个破碎的瓷瓶，只是无声地流着泪。

她的手悬在半空，最终无奈地收了回去。

戴灵薇毫无存在感地站在一旁。

“我还是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吧。”千仞雪向后退去，采取她一贯的行动——逃避。

“……吻我。”

“什么？”

雪珂望向千仞雪。那是她的哥哥，她的仇敌，同时也是她的救命恩人。

“吻我，哥哥，吻我。”雪珂说，“拜托，吻我吧。”

千仞雪犹豫了一下，看向戴灵薇；后者立刻十分自觉地退了出去。

“……”我是想让你救我一下啊，老婆大人。

于是她磨磨蹭蹭走上前去，俯下身，看着雪珂，然后眼一闭心一横亲了下去。

可是又觉得这不太礼貌，于是她又睁开眼睛，刚好撞上一片虚无。

就像是从前的她。

她的唇上传来一阵刺痛，甜腥味充斥口腔。

雪珂咬着千仞雪的唇，对方的血滴落她的腹中。

“你为什么要救我？你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为什么？为什么？”

她绝望地问着，而凶手只是默默忍受着痛苦，任由她吸吮自己的鲜血。

“你是无罪的。”最终千仞雪说，她似乎在自己的基因中找到了正确的密码，含着血温柔地吻着自己视作妹妹的少女，“你没有错，有罪的人是我。”

她顺着父亲遗传的本能向下，在纱布上留下一朵朵鲜红的花，“有罪的人是她们。”

少女在官能带来的快乐中颤声问：“那母后呢？她也有罪吗？”

“她又不是你亲妈。”千仞雪嘶声说，“我刚来天斗时，你头上还有个姐姐，你母后生的。雪海藏害死了你的姐姐栽赃给你的生母龙皇贵妃，明明后宫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有老头不清楚咋回事，偏偏你的母后装聋作哑，和雪海藏狼狈为奸，将龙氏毒杀，这才坐上了皇后之位！”

“你呼作母后的那个女人，才是你的杀母仇人！”

雪珂大惊，她今天受的打击实在太多。可千仞雪毕竟以雪清河的身份潜藏在皇室中这么多年，对于这些秘辛知道的远比年幼的雪珂清楚。

她哭着，大声呻吟着，肆无忌惮，她发狠抓着千仞雪的金发，还未完全退去的伤痛逼迫她弓起脊背，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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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灵薇从小眼睛不好，一不能见光，二不能识色。是殿下治好了她，为她黑白的世界带来了绚烂的彩虹。

无论千仞雪是天斗太子还是武魂殿少主，是男人还是女人，她都是戴灵薇唯一的，永远的夫君。

这个没有存在感的女孩早已决定要将一生献给自己的殿下。

这大概，就是恋爱吧？

此刻戴灵薇背靠着千仞雪卧房的门，双手紧紧抓着裙摆。

她自幼养在行宫，出嫁之前，自然受过嬷嬷教育。加之武魂特性，她听力远超常人，自然明白此刻屋内正在发生什么。

她几乎能想像到一切了。

在知道千仞雪的真实身份后，她甚至还特意去学习了女子磨镜之法。难道是她太小了？可那雪珂与她也是一样的岁数啊？还是因为她是后来的？

为什么……为什么……她多么希望屋内的能是自己啊。

对了，难道是因为自己的态度？是因为自己总用敬语，显得太生分了吗？

养在行宫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是希望，但她一旦明白那个词的意义，便会不顾一切地攥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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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比东很生气。

尤其是她“不小心”撞见这一片香艳后（实话实说，她在监视）。

她实在低估了变态死鬼千寻疾的变态血统，她几乎都要接受千仞雪——这个温柔、机敏、有时有点倔强、可爱的漂亮姑娘确确实实是她的亲生女儿了，结果她立刻给她表演了一场霸王硬上弓？

于是她立刻撞碎玻璃冲了进去，好似抓奸般揪起千仞雪，啪啪两个大耳刮子就上去了。

“她是你妹妹啊！”比比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且不说性别，你竟然强要了她？你和千寻疾简直一个样子！”

“……”千仞雪从懵逼中回神，然后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她甩开比比东的手，抓住雪珂的手，替她拭去眼泪盖好被子：“等我一会儿。”

雪珂从来没见过武魂殿教皇，不过能这么扇千仞雪耳光的不是教皇就是亲妈。

千仞雪抓住比比东，将她拖出房间，忽视了戴灵薇的存在，砰地把门砸上，随后深吸一口气，注视着比比东，一字一顿：“我父亲做了什么？”

还没等比比东的脑子想出一个应对方案来，她就接着低吼出了那个一直被掩盖的真相：“他强暴了你，有了我？”

虽然是疑问句，但带着毫无疑问的绝望的肯定。

比比东不知道该哭还是该摔摔打打，但千仞雪后退几步，靠着墙弓下腰，捂住脸，精神崩溃，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