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长安给慕容离奉茶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茶水都差点烫到了自己,慕容离立即接过茶杯。
“长安,你是不是有心事?”慕容离问。
“公……公子,没有啊。公子是不是多虑了?”
慕容离笑道,“长安,一个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刚才你同我说话时眼睛下意识地往右上方瞟。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一定要瞒着我。”
“公子,不是长安要故意瞒着你的,长安只是怕公子听了之后不高兴。既然公子要听,那长安就告诉公子,今日早朝的时候,王上封了骆珉为上将军。”
“你说什么?”慕容离握着茶杯的手抖了抖,茶水洒落在他的衣袖上,侵入皮层,可他却并不觉得这茶水温热,心里反而莫名生出一股寒意,“王上怎么会让他做上将军?”
王上啊王上,这骆珉不可信,你可千万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啊。
慕容离本想等执明来向煦台的时候,在跟他说这件事的,奈何他等了一天,执明也没来。算了,事到如今,只能除掉骆珉了。
当天夜里,天色有些阴沉,一个身影从向煦台内悄无声息地飘了出去。
城西骆府,骆珉书房,一道残影掠过,剑声响起……
向煦台内,慕容离靠在门边上直喘气,脸色发白,额头上冒着冷汗,刚才那一连串的动作,把他累得够呛,几乎消耗完了体内所有的力气。他无奈的苦笑,终究是他高看了自己。
脚下突然一软,猛然就体力不支地半跪了下去,喉间传来一股腥甜的味道,“噗”的一声吐了口血出来,他伸手将嘴角残留的血迹抹掉。手里的剑掉在了地上,剑头上,沾满了血。黑色的衣服上隐隐能看出血迹,有他的,也有骆珉和白楠的。
第二天早上,长安踏进慕容离房间时,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公子,你是不是受伤了,要不要去请医丞来看一下。”
“不用,只是不小心受了点小伤,并无大碍,还有不要让王上知道。”
“慕容国主做了亏心事,当然不想让本王知道了。”执明的声音自门外响起,“骆珉死了,慕容国主难道不应该给本王个交代吗?”
“王上,骆珉此人不可信。”
“不可信?那谁可信?是你慕容国主吗?”执明狠狠地抓住了慕容离的前襟,力气几乎大得要抓到了他的胸膛,连手指的骨节都因过度用力而泛了红,“慕容离,你是不是要把本王身边的人全部害死你才甘心。本王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再信你一次,可你为什么要让本王失望,为什么要勾结毓骁,这天下于你而言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王上,我没有。”
“没有?难道不是因为骆珉发现了你的秘密,你才杀了他灭口的吗?”
“我没有派人刺杀你,也没有勾结毓骁。你宁愿信别人,也不愿信我。说到底,你终究是不信我,终究是不信我……”说到最后,慕容离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似乎在跟他说,又似乎只是在跟自己说。
“信你,你要本王怎么信你?白字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还想抵赖。”执明松开了慕容离的前襟,慕容离趔趄了几下,手臂不小心撞到了桌子上,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才这一撞,伤口估计是又裂开了。
执明把那封信狠狠地摔在了慕容离面前,慕容离看了上面的内容后,再次为自己辩解,“王上,真的不是我,我没有。”
执明满脸怒色,眼中闪着阴寒之光,从侍卫手里拔出长剑对着他,“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慕容离,你是不是真当本王舍不得杀你。”
看着近在咫尺的长剑,慕容离伸手握住了锋利的剑刃,用力地往前一带,鲜红的血液顺着冰冷的钢铁不停地往下滴落。
“王上,慕容,不要。”莫澜自外面进来出言阻止,却已然太迟。
慕容离的动作很快,似乎只在一瞬间,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长剑不知何时掉落在地,只听“铮铮”的声响从地面传来。
“七日之约那一剑,我还你了。”
而慕容离如同一个破败的布娃娃瘫软在地,温热的液体涌出,浸染了胸前的衣襟,晕出大片暗红,鲜血和红衣融合在了一起,分不清哪里是红衣,哪里是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