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要给她写信已经是魁地奇比赛之前的事了,然而现在到了圣诞节放假之前,我依然没有将这封信递出去。
我把这一切都归因于我们总是太不碰巧,总是难以单独遇到——不是我身边有马尔福,就是她身边有一群赫奇帕奇的朋友,有时候我还会看见她和格兰芬多那三个人在一起……
总之,圣诞节来了,我不得不从学校返回家中。我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不愿意回去,可能因为那里不仅没有妈妈,也没有她吧。
父亲依旧是不冷不热的样子,简单问了我几句关于学习上的问题,我回答得也简洁。
仅仅是一天的时间,我的生活又坠入冰点。
罗比是家里唯一可以温暖我的,它提前为我做了些蛋挞,在我回房间后悄悄为我端出来。
“不要责怪诺特先生,他只是一直沉浸在夫人的去世中出不来,他是爱你的。”
它轻轻对我说。
我拿起一块蛋挞咬了一口,是妈妈生前给我做的那种味道很甜很浓郁的口感。
我叹了口气,说:“罗比,我知道他是什么心情—可是那也是我的妈妈啊,我的难过难道会比他更少吗?”
罗比耷拉着一双蝙蝠般的大耳朵,玻璃球般的大眼睛盯着我说:“罗比认为,你们很需要面对面地谈一谈……”
“不,我不愿意。”我冷酷地放下那块未吃完的蛋挞,说,“这样的痛苦是他亲手带来的,我不想跟他谈论这件事。罗比,我想睡了,帮我关灯好吗?”
我和衣钻进了被子,把自己整个人都蒙进去。家养小精灵沉默了一会儿,便打了个响指关掉了灯出去了。
世界一片漆黑。我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眼泪却控制不住一直在流着,直到浸湿了枕头的一大块布料。
我在潮湿的枕头上睡去,不安稳的因子就着那些被洇湿的布料到达我的梦境,创造了一个个令人恐惧的场景。
我回到了妈妈死去的那天。
常理来说,神秘人在我出生到现在是从没出现过的,我对他没有任何印象。可他一经出现在我梦里,我就清楚,是那个人没错了。
他的脸很可怖,眼睛像蛇一样阴毒,仿佛下一秒就会发出蛇的“嘶嘶”声朝我的脖子上咬一口。
那个名字都不能提的人来到诺特庄园,魔杖尖依次划过我和父亲的脸庞,最终直指本就柔弱多病的,还在熟睡中的母亲。
“我似乎听到有人说,你对伏地魔大人有二心。”
“怎么会—您是最伟大的人—我怎么会有别的心思—”
父亲急得脑门子上的汗都出来了。
“我就是您的仆人,永远侍奉您的人——”他跪到他脚边,亲吻他的袍子。
“您的法力是有目共睹的强大——如果我有二心,也只是想我夫人的病能快些好起来……”
他讨好的模样令我闭上了眼睛,我整个人都在颤栗,我感觉我是那么的弱小,又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很恶心。
但梦中的我还是随着父亲跪了下来,一起求他。
我不想让母亲离开。
他没管我们,举着魔杖往前走了几步,低着头,似乎是在查看母亲的情况。
他轻轻地说:“多么苍白美丽的面容啊……”
可是。
一道绿光划破了本来素净的房间。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躺在那里的人,看起来好像和睡着没什么区别。
我来不及站起来,慌慌张张地爬过去喊母亲。可无论怎样的呼唤,她都没再醒来。
父亲跌坐在地板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依旧用轻的像蛇一般的声音说:“感谢我吧,她的美丽就可以永驻了,也不用再担心病痛的问题。”
他仰天哈哈笑着,整张脸残忍而丑陋,随着轻微的“嘭”的一声,他离开了这里。
留下了死亡。
被吓醒的我,重新感受到枕头的湿热。一时之间,我不知道是否庆幸母亲从来不是因为那个连名字都不能说的人而死……
梦境荒唐,却再难让我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