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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终极笔记

综穿之幸福旅途

江边的晨雾还没散透,屈俭英就醒了。二楼临街的小窗透进来灰白的光,远处江面上有船鸣笛,声音拖得很长,贴着水面滑过来。布帘那边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吴邪和胖子还睡着,张起灵那边安安静静的,不知道醒了没有。

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披上外衣走到窗边往下看。街道已经开始有了动静,几个挑着担子的小贩从裁缝铺门前经过,热腾腾的蒸笼冒着白气,混着油条出锅的焦香往楼上飘。她吸了吸鼻子,肚子叫了一声,才想起来昨晚就吃了几块干饼。

"饿?"

声音从身后低低地响起来。屈俭英一转身,看见张起灵不知什么时候也起来了,靠在布帘边,睡意已经褪了大半,只是眼皮还有些淡淡的压痕。他换了件深灰色的薄衫,袖口卷了两圈,露出小臂上一截干净的线条。

屈俭英缩了缩脖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他没再多说,转身走到门口,把门推开一条缝出去了。屈俭英愣了一下,犹豫片刻,也跟了上去。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吱呀作响,她小心地跟在张起灵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看他走下楼梯,推开裁缝铺的侧门,走到了清晨的街道上。

江风迎面吹来,带着水汽和早市的烟火气。张起灵在路边一个卖包子的摊前停住,从口袋里摸出几枚零散的纸币,跟摊主说了句什么。屈俭英站在几步开外,看着他低头接过一个油纸包,白腾腾的热气从纸包缝隙里冒出来,把他垂下来的额发拂得微微晃动。

他转回来,把油纸包递到她面前。

屈俭英接过来,烫得直换手,在掌心颠了两下才打开,里面是几个白胖的肉包子,油光润泽,热气蒸得她脸上一暖。她抬头看他,他正把手插回口袋里,站在江边的晨光里,神色淡淡的,像是做了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谢谢。"她小声说。

他"嗯"了一声,转身往回走。屈俭英捧着热包子跟在他后面,咬了一口,肉汁烫了舌尖,她嘶了一声,眼睛却弯了起来。江风从侧面吹过来,把他的衣摆和她的头发都吹得往一个方向飘。她嚼着包子跟在后面,忽然觉得这个早晨比之前任何一个都要好。

吃完早饭,潘子把所有人叫到裁缝铺的后间里,摊开一幅新的地图。地图比上一张精细不少,墨线密布,标注着山川河流和几个用红笔圈起来的符号。

"这一带水下有东西。"潘子的手指点在一条蜿蜒的河流标记上,"老九门留下的线索指向这个位置。前面的探子回报说,河段浅处能看见露出水面的石构件,像是旧时建筑的残基。"

吴邪凑近了看:"古墓?在水底?"

"跟张家古楼那一系可能有关系。"潘子抬起头,目光在张起灵脸上停了一下,"小哥,你看呢?"

张起灵从进门起就靠在窗边没说话,听到潘子问他,走过来看了一眼地图,手指在红圈位置压了一下。屈俭英注意到他指尖按压的地方,是河流拐弯处的一个点,从图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但他收回手的时候,眉峰极其轻微地拧了一下。

"去看看。"他说。

潘子点头,开始布置具体安排。屈俭英听了一会儿,大概弄清楚了:他们要去的是下游一处宽阔的河段,据报水浅时可涉渡,水深时能行小船。那附近有一处沿河废弃的采石场,可以作为下水的据点。

"小屈,你就留在岸上接应。"潘子最后看着她吩咐了一句,"别下水,你帮不上忙。"

屈俭英点了点头,心里却有点说不清的失落。这几天跟着他们同进同出,忽然被留在原地,像被剥出队伍之外似的。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手里的包子纸折好,低头放进自己口袋里。

出发之前有短暂的准备时间。屈俭英回到楼上把自己的小包又检查了一遍,纱布和干净水壶都还在。她蹲在床边拉紧背包带的时候,听到门口有人站住,抬头看见张起灵倚着门框,正低头看她。

"替我拿着。"他伸手递过来一样东西。

屈俭英接过来一看,是那把青铜质地的小匕首,比巴掌长些,刃口被磨得泛出冷而钝的光。鞘上刻着极细的缠枝纹,屈俭英不懂这上面的东西,只觉得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有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凉意。

她抬头看他,满眼疑惑。

"放你身上。"他说得很淡,"比放我身上安全。"

这句"安全"让屈俭英的心里猛地跳了一下。他说得轻描淡写的,可她想明白了——水下行动,他可能会遇到比这把匕首更重要的东西要带,也可能会遇到自己控制不住的情况。把这把匕首留给她,一是托付,二是……他大概也在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她攥紧那柄刀鞘,很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收好。"

他没多说什么,转身走了。屈俭英把匕首小心地放进背包最里层,和那个小棕瓶隔在一起,金属鞘身碰到玻璃瓶发出一声极轻的当啷。她按了按包面,觉得这包忽然比之前重了许多,压在心口沉甸甸的,却并不让人害怕。

一行人出发时将近午时。他们沿着江岸徒步走了两个多小时,绕过一片芦苇荡之后,果然看到了那座废弃采石场。几十年前的石料堆成几座低矮的灰白小山,上面爬满了青苔和藤蔓。石场边缘就是河岸,水色比上游浑浊一些,流速不急,看起来倒是平静。

潘子带人沿着河岸踩了踩水,找到一处浅滩,果然能看见水底有整齐的石块排列,棱角分明,不是天然形成的。张起灵蹲在水边看了很久,指节贴着水面探了探温度,起身的时候脸色比来时凝重了一些。

"水下有暗流。"他对潘子说,"从石缝底下出来的。"

潘子皱眉:"能下吗?"

张起灵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水面那片灰绿色的阴影里走了几个来回,最终说了一个字:"能。"

接下来的准备工作屈俭英帮不上什么忙,就在岸边的石堆上坐着,看他们整理装备。吴邪和胖子往防水袋里塞手电和绳索,黑瞎子从包里掏出几支密封的试管晃了晃,解雨臣拿出一个比巴掌还小的黄铜罗盘对着水面调试角度。张起灵坐在水边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弯腰检查自己脚踝上的绑带,手指拉拽的动作利索而熟练。

屈俭英看着他后颈露出的一小截晒成浅麦色的皮肤,和弯下去时微微撑开的后背轮廓,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这个人在几天前还躺在医院里输血,现在却要潜进这样一条陌生的河水底下了。

她攥了攥口袋里的匕首鞘,把那一点冰凉的触感攥进掌心里。

准备就绪之后,潘子站在水边最后交代了一遍注意事项。张起灵第一个下水,吴邪紧跟其后,然后是胖子和黑瞎子,最后是解雨臣和潘子殿后。屈俭英站在岸边的碎石滩上,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没入灰绿色的河水里,水花翻了一下就被涟漪吞没了。水面很快恢复了平静,只有几圈越来越淡的波纹在太阳底下慢慢扩散开。

采石场忽然空了下来。风声从空旷的石堆间穿过去,呜呜地响。

屈俭英在岸边找了一块背风的大石头坐下来,把背包抱在怀里。她看着水面那些已经消失的涟漪方向,心跳得比平时快一些。匕首的鞘顶在她胸口隔着背包布料硌出一个小小的印痕。

她不知道水下面有什么,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上来,能做的只是坐在这里,守着这把匕首,守着这片安静得有些过分的河岸。

水流在她面前不急不缓地淌过去,阳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层金鳞似的亮片。她盯着水面看了很久,久到眼睛有些发酸,那些亮片在她视野里晃成一片模糊的白。

然后她看见,水面中央,水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