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祁研离开了演习场,独自走在走廊上。走到办公室前,他突然察觉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他微微皱眉,轻轻的退后,却紧盯着办公室的门,好像在提防着什么。
正当他准备轻手轻脚的离开,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办公室的光透过半开的门,一个身影站在在明暗交界处,背着光看着祁研。
在祁研吓到炸毛之前,一个熟悉的女声响起:
杜宾博士?啊,别紧张,是我。
祁研松了口气,默默压下过快的心跳,然后沉声问:
祁研杜宾教官?有什么事?
杜宾进来说吧。
杜宾简洁的开口,祁研一脸腹诽的跟着她进了办公室。所以说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我的办公室啊而且态度还那样的自然。
杜宾看着他,以极低的声音说了句:
杜宾今天护食的猫没来啊。
祁研啊???
杜宾没什么。就是提醒您,请不要和银灰先生走的太近。
杜宾说到“银灰”这个名字,面色明显冷了几分。
祁研为什么?
杜宾诧异的看了祁研一眼,似乎没料到他会问。
杜宾您以前......
您以前根本不关心这些的。
杜宾算了。
杜宾想了想还是决定避开这个敏感话题,然后跟他解释道:
杜宾他不是您所想的那么温和。
她微微眯起眼,好像在回忆着什么,然后斟酌着开口:
杜宾有些手段,您没见过。他可是和‘雪山事变’有直接关系的人。嗯……博士您应该忘了。没关系。也不用特地去翻档案。总之银灰他……
杜宾看着一脸冷淡的祁研,最终说:
杜宾他的目的不纯。
罗德岛并不能插手任何地区的政治。何况……他已经完成了他的复仇。他没理由在那之后再回来。
那么这次,是冲着罗德岛,还是……觊觎博士你呢?
杜宾看了眼似乎陷入了沉思的祁研,转身刚准备走,就听见祁研叫住了她。
祁研等一下。
祁研认真的看着她,声音不大,却坚定无比:
祁研我觉得有一点不对。
杜宾挑眉。
祁研银灰先生给人的感觉……虽然有些时候冷冰冰的,而且让人猜不透,怎么说,或许是城府很深。但是——
门外的男人也凝神去听,他的内心是忐忑的,带着几分的期望,希望青年能够说些什么不一样的话。
他想知道自己在青年眼里是不是如同罗德岛高层说的那样糟。
祁研他并不危险。
祁研露出了有些纠结的表情,他很认真的试图解释。
祁研嗯……要怎么跟你解释……就是,我感觉得到的。那种气息,说不上温暖,但至少是不带恶意的。
男人蓦的松了口气。他垂下眼,望着从门缝里透出来的光,内心无声的笑了。这次算是栽了。不过……他心甘情愿。
毕竟,谁不喜欢温柔的人呢。
坦白来讲,这次回来确实是对失忆的博士感兴趣。只是自己没想到失忆了的盟友居然会那么的好玩。出乎意料的有趣啊。让人忍不住就想逗一逗他。
只是在逗弄猎物的时候,不小心也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是因为青年所散发出来的光。
不是像太阳一样耀眼夺目,而是沉默内敛的,像月华一样的,柔柔的散发着光芒,还带着连青年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温柔。
银灰知道青年背负的是什么。但无论如何,青年还是一声不吭的撑下来了,在所有人面前,他的身形永远是笔直的。
让人忍不住想要去追逐。
杜宾默了一瞬,和一脸正气的祁研对视许久,然后重重的叹了口气,留下不明所以的一句:
杜宾博士,注意安全。
杜宾开门走了。
祁研一个人在办公室发愣时,门被敲响了。他回过头,发现是银灰。
祁研银灰先生是来谈事情的吗?
祁研想到刚才和杜宾的对话,莫名的心虚。他微抿着唇,男人的眸光微闪,眸色逐渐转深,在他对面坐下。
男人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说:
银灰我的盟友,我们的短期合约快到期了。此次前来是为了……
祁研一瞬不眨的盯着他,眼中有忐忑的期待。啊啊所以你是决定续约还是?
话音未落,两人头顶的灯突然闪了一下,然后在祁研一脸懵的表情中熄灭了。
黑银灰状似无意的说:暗笼罩了下来。
祁研不知所措的瞪大了眼。他不动声色的缓着自己突然加快的心跳,沉稳的说:
祁研我去检查一下。
银灰状似无意的说:
银灰祁研,你怕黑吗?
他能够夜视,自然看得见祁研比平常更白的脸色。
面前的人身形一僵。祁研起身准备去拉开窗帘,一边否认:
祁研啊哈哈,怎么可能。
银灰的视线默默的投向了祁研微微颤抖的手。但他聪明的选择了不戳破。如果逼得太紧,猎物可是会吓跑的。也有可能是尴尬的跑掉。但现在——
银灰的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起身缓缓朝祁研走去。只跨了几步,便伸出双手,将祁研困在座椅和自己之间。
祁研看不太清晰,只知道现在的银灰好像离自己很近。
近到有些令人紧张了。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两人的呼吸清晰可闻,气息缠绵在一起,莫名的暧昧。
祁研怎么了吗,银灰先生?
祁研费了好大的劲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沉稳可靠。
祁研:我好慌。可是我不能表现出来:)
银灰低沉宛若大提琴的声音般在祁研耳边响起:
银灰我这里有一份新合作,你有兴趣吗?
祁研详细说说?
银灰你愿意成为希瓦艾什家族的一员吗,祁研?
祁研脑子里闪过很多的念头,他不太确定银灰是什么意思,因此他沉默着没说话。
银灰成为祁研·希瓦艾什,不好吗?
祁研您......
祁研罕见地用了敬称,这使得他们的距离好像又和初见那般遥远了。
银灰我从不说笑。
银灰话音刚落,灯亮了起来,习惯了黑暗的光线,猛然有了光亮,眼睛有些不适应,祁研的眼睛眯了起来,也错过了银灰那隐晦带着侵略光芒的眼神。
待祁研看向银灰,银灰已经恢复了绅士的模样,如果忽略他撑在两旁的手的话。
银灰那么,你的答复呢?
祁研正走着神,听到这话下意识的答道:
祁研为什么不能是恩希欧迪斯·祁?
对上了银灰深邃的目光,祁研心知坏了。
银灰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银灰沉吟,蓦地笑了下,祁研没看错,那笑容竟有些玩味。但很快,他正经了起来,又问了一句:
银灰博士,你的答复?
祁研我......
祁研故作高深,顿了顿,刚想说“我想一想”,银灰敏锐地感知到了,他抢先道:
银灰就现在给我答复。
祁研有些诧异,在这一点上,银灰还真是步步紧逼,寸步不让。他叹了口气,知道今天是逃避不了了,只能闪烁其词道:
祁研你知道我们的合约只是盟友关系。
银灰想进一步发展,没问题。
(审核大大,进一步发展为泰拉世界兄弟情,拜把子的情谊没毛病)
祁研推脱道:
祁研你和你的公司我都不甚了解……
银灰我会让你慢慢接触。
祁研有些为难,思忖片刻还是犹犹豫豫的说了:
祁研关于雪山事件……算了,说正事吧。
他在银灰探究的目光下,再次确认:
祁研是我想的那种意思吧?
银灰垂眼专注的看着他,灰棕色的眸子中,倒映着青年。
银灰是。
祁研呼出了一口气,伸出了手:
祁研成交。
银灰诧异的挑眉,没想到祁研那么干脆的答应了。不过转念一想,或许正是这一果决的性格吸引了自己。于是他笑了,说:
银灰我的荣幸。
这一幕似乎是往日的重现。
只是,两人对换了角色。
祁研盯着自己的脚尖,倔强着不看面前的男人,说:
祁研事情谈完了,也很晚了......
言外之意就是,你该离开了。
银灰笑意不减,轻轻揉了揉祁研的发,然后细细观察着他的反应。
祁研抿了抿嘴,尽管面上不显,但一瞬通红的耳尖显示了他不平静的心情。
银灰看到他这样,就想逗一逗他,好让他更快的适应新角色。
银灰不给我一个晚安吻吗?
祁研猛地抬头,瞪大了眼,似乎在控诉他。
祁研你......
祁研无话可说,连白皙的脸都开始红了起来,一边暗骂自己的不争气,祁研一边故作冷硬道:
祁研我要休息了。
他皱着眉,目光躲躲闪闪的。
银灰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一把揽过青年,在他的额间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求求你了审核过吧,这是谢拉格的礼节啊啊啊,很正常的泰拉世界兄弟情,真的,信我)
银灰晚安。
祁研听见面前高大的菲林这么说着,只觉得一阵心痒。
祁研晚、晚安。
在男人走到门口时,祁研突然叫住了银灰,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着银灰,给自己鼓着气,说:
祁研我......什么也不懂。要是、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可以指出来。
从一开口的颤抖,到越来越小声,青年最后几乎是嘟囔着说完了这些话。但这样坦率可爱的话语,被菲林清晰地听见了。
银灰好。
银灰面色柔和,灰棕色的眸有微小的笑意。
一直到银灰关上了门,祁研才哀嚎一声,捂着脸蹲了下去。简、简直是黑历史一样的自白!
今晚的祁研,注定睡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