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臣并没有回答凌惜的问题,而是单膝下跪,凭空拿出一半南国国玺,仅凭幻化实物这一个法术来讲,白驹龚这修为就不低。
而且朝堂下也是唏嘘声一片。
宣书令恭敬的接过这玉质麒麟模样的一半国玺放到了凌惜面前,棕褐色的案几衬托着这一半国玺。
这是另外一块王玺的零件,通体玉乳色,应该是麒麟王玺的后背部分,没了它,南国将无法改变黎民的晋爵制度,白驹子辅写的国书也将无法有效,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什么?白驹子辅竟是真的真心合纵吗?
凌惜假装沉思,然后微微摇了摇头,指了指这块巴掌大的国玺,装作不明所以:“贵使啊,这是干什么,快收回去,不要毁了吃饭的雅兴嘛”这可不是一块上好的稀有文物,而是权力,我的瞳孔在扩张。
身为丞相的白驹千里看到了我的神色,随后眯起了双眼,但是就一瞬间他就把眼睛又睁开了,死死盯着特使。
仿佛是要看穿他似的。
北梁国都,白驹皇室偏殿。
老道望着碎了满地的上好玉器,急忙劝阻道:“陛下,您稍安勿躁啊,这凌惜目前不算威胁,更况且只是坐拥了西关,我朝还有武关要塞呢,虽然合纵军没有打进去,但我们还有白驹祠的紫甲军呢,贫道保证,保准这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儿玩儿不出什么新花样来!”说罢抓紧闭上了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白驹界骨的神情。
老道没有死,而是用另一副年老的躯壳活了下来,只不过额头上多了一道法印。
“混账!”白驹界骨一脚踢翻了身边的矮桌,桌上瓷器玩物又叮叮当当地碎了一地,在地面上收拾的侍女也被吓得不知所措:“如今狼王一族的后裔就要东山再起了,你叫我怎么稍安勿躁!称王了已经!下一步是不是要朕的脑袋啊!”他的脾气无人敢劝。
“这…”老道紧张地摸摸汗湿的鼻子,舌头吓得有些打结:“妖,妖帝不必担心,就…就算那小子攻来了,那…那又能如何,有您在这儿,他还不照样怎么来的怎么回去?”老道因为不知所措,喊错了白驹界骨的名号。
“你知道些什么?”这句话更是点燃了白驹界骨的怒气,外人的确是不知道他之所以能攻下妖界,都是借了白驹千里的本事。
虽说如今他已是今非昔比,坐拥半数魔界与妖界北方的整个中原;但仅靠他白驹界骨一人之力,要想打下狼族一手新建立的江山实在是……越想越烦闷,他念咒起法狠狠一脚踢在那老道的胸口上:“没用的东西。”那老道闷哼一声,身体就被踢飞出去。
“那是你没能耐,整天的就知道怨天尤人,呵,越老越没用!”随着这一道清冷男声,门口闪进一人,在老道身后轻轻接了他一把,那老道才逃过一劫,没有被摔个嘴啃泥。
一直隐在暗处的白驹千里这才现出身来;:“哦,原来是白驹九公子。”老道连忙跪在地上叩头,显得更若一条狗。
“好了,莫再多礼,人界一事还没找你算账”白驹千里不耐烦地皱皱眉头:“这儿没你什么事了,下去吧,留好你的狗命”说实话,白驹千里很看不起这个曾经与自己和凌惜打过照面的牛鼻子老道,白驹千里手一挥,便下了逐客令。
“是。”那老道微微躬了躬身子,隐在一旁消失不见了。
“哦,我当是谁,原来是九弟啊。”白驹界骨冷哼一声:“怎么,不好好辅佐你的狼王,怎的有空来我这儿闲聊了啊?”白驹界骨的口气里尽是轻蔑。
自认为凌驾于万人之上的白驹界骨说的这番话竟是让白驹千里心中一恨——为什么,同时父亲的儿子,为何你们就容不下我?难道仅是因为我天赋比你们好,道行比你们高?可又有谁知道我究竟吃了多少苦才练到如今这个地步?
“怎么,大哥难道不欢迎我?”白驹千里的嘴角勾出冷笑,一副标准的耐克嘴:“还是说……大哥有什么秘密怕千里发现?”白驹界骨眉头一皱,“什么秘密?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什么?”白驹千里脸上一冷,咬牙切齿道:“你弑杀先王,残害家父,罪不容诛,白驹家族的家法绝不会让你好过!”看来白驹千里是动真格的了,否则,整个空荡荡的大殿怎会无端起了火药的味道。
白驹界骨看着他笑了笑,似乎一切都理所当然,继而手中一挥,四十万白驹家族的禁卫军影像便浮现在大殿之上,白驹界骨开口了,语气疯狂而残忍:“九弟啊,请你先看清自己的实力再与本王较量吧。这只是禁卫军,你的狼城全城上下加上病弱妇孺不过千万余乌合之众,你拿什么和我打?”白驹界骨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怎么,再让朕下个屠城令?哈哈……。”
白驹千里眉头一皱,手中白光一闪,一道利刃直取白驹界骨的咽喉,白驹界骨似乎早想到他会使这样的招数,明黄色的衣袖一挥,那道虚影所化的利刃便被轻易化解掉了。
三日不见,定当刮目相看,说的便是这个道理。
白驹界骨三百年不见,法力突然与白驹千里不相上下,果然更应该刮目相看。
白驹千里见状,紧皱的眉头一松,拍手大笑道:“好啊!三日不见定当刮目相看,大哥果然没有让我这个做兄弟的失望。”
白驹界骨狠狠一甩衣袖,口气不善道:“九弟过奖。”而后白驹千里整了整微乱的衣领:“不过看在大家兄弟一场的份儿上,九弟我有句话还是要给大哥讲一下。”“什么?”
随后白驹界骨眉头一皱,正脸看着白驹千里,仿佛把他吃掉一般,白驹千里也只是死看着比他年老但是模样无很大差异的妖帝,一字一句从白驹嘴里说出来很是清晰:“晋狼国已经封王建国,朝廷天命所归,你欲戴王冠,必先承其重。”白驹千里挑唇冷笑:“大哥保重,兄弟今日有事,先走一步了,改日咱们再叙旧。”说罢,白驹千里便身形一闪,隐没在一旁的墙中,留下的一连串冷笑声着实让白驹界骨一阵寒颤。
他的白驹殿,白驹千里竟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的实力,究竟有多强大?白驹千里与白驹家族一场真正的较量算是正式拉开了帷幕,这场战役还未开始,死伤无数便已成定局……。
白驹界骨这才看着刚进来的侍女奴才收拾完,随后道:“你们下去吧”“是”侍女奴才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念咒起身,以酒杯为门,随后将这不大的偏殿立起结界:“无量佐山,以城为郭,现”一身紫色麒麟盔甲且包裹严实的白驹祠掌门白驹顾安现身。
他的年龄也不大,随后以烟雾的形态从酒杯里钻出,逐渐化为实体落到地面,随后单膝下跪,他所效忠的只是白驹祠,而不是王,他的语气不温不火,是把好刀:“王,臣在。”
貌似白驹界骨看着这一幕,很是舒心:“顾安,南国暗处有多少紫甲”“禀告我王,五百”随后白驹界骨一笑:“释放魔界半数紫甲军,南国不能留。”
白驹界骨野心果然够大,白驹顾安心下一紧:“陛下三思,半数紫甲军可是魔界大本营的重要军力,这下全部撤出去,魔界普通白驹家族的子弟是看不住的”白驹界骨却挥了挥手:“无妨,若是南国和晋狼国敢攻我关城,那就杀了五弟。”“领命,谁在那儿”随后白驹顾安一道飞剑,门口的宫灯一分为二,掉出了一片鳞片。
白驹千里随后脑袋一疼,这自己的学生何时反应这么快了。
但是立刻收起功法转移注意力的白驹千里立刻起身看着结界内熟睡的梓卿,温馨一笑——哪里有你,哪里便是家。
次日,妖界入了秋以后天气愈来愈凉,这可是猛兽犯困的好季节,白驹千里好像早有按照剧本一般筹划好了一切。
晋狼国偏殿只有几人:“凌惜,我昨天利用寒霜分身,去了北梁妖都,他们要派驻扎在魔界的白驹祠的紫甲军进军南国,如果南国没了,南关也就没了,这样对晋狼国的西部大门也不是个好事儿。”
凌惜盘着手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千里,你的意思是说要和白驹龚一同去南国是吗???”我不是猜忌,如果南国没了,西关西部就只剩下长峰山这道高地了,为了护住这块地方,折了多少狼族子弟。
白驹不愧是凌惜兄弟,随后他点了点头:“我需要护住南国。”凌惜没有说话,走到桌子对面紧紧握住了白驹千里的手,白驹千里为了狼族复兴,的确耗费了大量的灵力精力。
突如其来的握手让白驹千里瞬间不知所措,只能也照做,凌惜语重心长道:“白驹,你是我晋狼国的中流砥柱,必须要活着回来,这样,我把尤霜给你派过去吧,”说罢凌惜放开了他的手,他的鼻子怎么有点酸。
白驹千里只是笑着说不用,他少时在魔界,大大小小的战役多少次也没有死掉,更别提这次了。
凌惜也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执拗,他看着白驹千里,说:“合纵之事总得有个说法,毕竟白驹界骨当了三百年的皇帝了,这天下,乃是凌家正统,是和百姓共天下!”
凌储像是想到了什么,插嘴道:“等紫甲军是王上的刀的时候,就是合纵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