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稻要塞的北边,是一片广袤无垠、连绵不绝的农田。微风轻拂,那金黄的麦浪随风起伏,仿佛是大地母亲温柔的抚摸。这里,是晋狼国后方至关重要的粮仓,承载着无数百姓的生计与国家的稳定。
然而如今,局势却陡然紧张起来。凌褚站在这片肥沃的农田之上,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与决绝。他深知,为了抵御即将到来的敌人,只能以紫陌州的门户南湖郡为起点,不惜破坏这片珍贵的农田,来筑起防御工事。于是,士兵们忙碌起来,挥汗如雨地挖掘着壕沟,那一道道深深的沟壑仿佛是大地的伤痕;精心布置着拒马,尖锐的木刺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巧妙地设置着陷阱,等待着敌人自投罗网;同时,法师们口中念念有词,施展着神秘的法术,筑起一道道护城结界,那光芒闪耀,仿佛是守护的屏障。
百姓们虽然得到了应有的补偿,一袋袋粮食、一锭锭银子送到了他们手中,但这间接性地触动了氏族的利益。那些氏族看着自己的土地被破坏,眼中满是心疼与不满,私下里议论纷纷。但凌褚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他效忠的是凌家,是凌惜。这算是凌褚当上晋狼国上将军后的第一场战役,意义非凡。
毕竟之前条件艰苦,他总是和凌惜并肩作战,冲锋陷阵在战场的最前沿,刀光剑影中挥洒着热血与汗水。但现在,凌家已经在晋狼国站稳了脚跟,而且此次出征带的都是前朝老兵,他们经验丰富,战斗意志坚定。凌褚深知自己的责任重大,他要像古代的名将一样,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凌褚端坐在宽敞的大帐内,营帐四周的军旗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他看着摆在案几上的舆图,那舆图上详细地标注着山川、河流、城池的位置。他的目光在舆图上不断扫视,心里已经在这沙盘舆图上模拟了无数遍两军交战的场景。他时而皱眉思考,时而用手指在舆图上比划着,仿佛已经置身于那激烈的战场之中。
此时,帐内众人各列一边,以渊鹤尧、白驹忠为首,剩下的二十八人作为辅助。气氛略显紧张,每个人都在等待着关键时刻的到来。“上将军!请允许属下等提议,趁着敖家的边防军刚占领石稻要塞,他们立足未稳,我们应该迅速攻占其城。”一名副将抱拳,神情严肃地说道,声音在帐内回荡。
渊鹤尧若有所思,他微微点头,然后迈着沉稳的步伐站出来道:“上将军,白副官说的对,如果等他们缓过气来,加固了城防,再想击溃他们,恐怕就难上加难了……” 渊鹤尧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众人都能感觉到局势的紧迫性。
这时候,一个声音响起:“不!副帅此话差矣!”众人的目光循声望去,只见说话之人神情坚定,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睿智。“若要攻克石稻要塞,至少要三倍人马,而我们率领的大都是野战军,他们擅长在广阔的野外作战,缺乏攻城拔寨的大型材料。之前在东线,我军秉承的是跃进式和偷袭的战术,小城和小城之间合围大城,凭借着灵活的战术和士兵们的英勇无畏,才能拿下宁辉要塞和扶桑郡。但现在我们面对的是一座固若金汤的要塞,后方敌人已经完全封死了我们的退路,派出去的一千斥候大都死于非命,回来的少之又少,他们带回的情报也十分有限。所以我请上将军!以决堤为首,出兵为辅!”
这个人叫做渊鹤枫,是晋狼国西部的一个郡守。渊鹤枫在凌家军中的地位并不高,因为他不受重视,平时在军中也没什么表现机会,大家对他的了解并不多。但这一次,却是渊鹤尧特意让他参加这个军机要计。
听见渊鹤枫的话后,凌褚微微抬头,这才看到坐在角落的年轻人。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年轻人会提出这样的建议。众人也都转头看过去,只见一个身穿青衫,腰系玉带,头戴纶巾的清秀男子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到凌褚身前,然后拱手说道。
凌褚故作不解,眉头紧紧皱起,提高了声音道:“你说的轻松,我晋狼国三万精锐军团,就这么放出去刨土,还未进入敌前气力就被消耗殆尽,我们这一仗打的岂不是太憋屈了?”凌褚微微抬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满。
渊鹤枫并未急着反驳,而是神情镇定,侃侃而谈:“敖家之所以久久不能消灭,皆因为海族在背后支持。敖家势单力薄,靠着一众门阀士族才能在源州扎根。只有决堤,让他们的海域流失,海族自会调兵遣将回防。毕竟他们虽效忠于龙庭,但是他们的黎民百姓照样是顾自己的,海域岸线错综复杂,我们可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寻找敌人的破绽,给予致命一击!”
这时,另一人自告奋勇,要领军前去。只见这人身形高壮,穿着厚重的铠甲,铠甲上的铁片在灯光下闪烁着光芒。他脸上胡子拉碴,双目如电,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勇猛之气,一看就知道是个好汉。
“你叫什么?”凌褚问道,目光落在这个汉子身上。
“在下李大海!”那汉子瓮声瓮气地说道,声音洪亮。这汉子是凌惜的亲卫队长李大海,一向都是自诩武力超群,勇猛过人,在军中也是小有名气。
凌褚看着眼前自告奋勇的李大海,心中暗自思忖。
李大海武力是没得说,可此次任务绝非单纯靠武力就能完成,其中变数极多。“李大海,此去决堤,凶险万分,敖家必定在周边设有重重防备,你可有十足的把握?”凌褚严肃地问道。
李大海胸膛一挺,大声道:“上将军放心,末将愿以项上人头作保,定完成此任务!”他的声音在营帐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渊鹤枫在一旁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上将军,李队长武力高强自然是优势,但此次行动需得周全谋划。我建议可挑选一些擅长潜行、熟悉周边地形的当地士兵随李队长一同前往,如此成功的几率能更大些。”
凌褚点了点头,觉得渊鹤枫所言极是。“就依你所言,从军中挑选二百名精锐士卒,随李大海一同前去。”他顿了顿,又道,“李大海,渊鹤枫郡守,二位此去一定要小心谨慎,若情况不对,不可强行硬拼,务必全身而退。”
李大海和渊鹤枫重重抱拳,朗声道:“末将明白!”说罢,他转身大步走出营帐,去做准备。
营帐内,气氛依旧凝重。众人的目光又重新聚焦在舆图之上,思索着后续的作战计划。此时,营帐外狂风呼啸,吹得军旗猎猎作响,似是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大战。
凌褚站起身来,在营帐内来回踱步。他的脑海中不断推演着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突然,他停下脚步,目光坚定地说道:“若李大海成功决堤,海族回防,我们便趁敖家防守空虚,兵分两路,一路由我亲自率领,正面强攻石稻要塞;另一路由渊鹤尧副帅带领,迂回包抄,截断敖家的退路。”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觉得此计甚妙。然而,另一位白驹忠却再次开口:“上将军,此计虽好,但敖家也并非蠢笨之辈,他们定会料到我们的行动。我们可在正面强攻之时,安排一些疑兵,扰乱他们的视线,让他们摸不清我们的真实意图。”
凌褚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对白驹千里带出来的人的谋略越发认可。“好,就按你说的办。白驹忠,你负责安排疑兵之事。”
白驹忠抱拳领命,道:“上将军放心,末将定不辱使命。”
时间在紧张的谋划中悄然流逝,转眼间已是深夜。营帐外,夜色如墨,伸手不见五指。偶尔有几声狼嚎传来,更增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李大海带着二百名精锐士卒,趁着夜色出发了。他们犹如鬼魅一般,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前行。一路上,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敖家的巡逻士兵,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朝着目标地点快速前进。
当他们接近堤坝时,发现这里戒备森严,敖家士兵如临大敌般来回巡逻。李大海示意众人隐藏好身形,仔细观察着敌人的布防情况。他心中清楚,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至关重要,稍有不慎,就可能功亏一篑。
就在此时,一名士兵突然碰落了一块石头,发出轻微的声响。这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瞬间引起了敖家士兵的警觉。“什么人?”一名士兵大声喝道,同时举起火把,朝着声响传来的方向照去。
李大海心中暗叫不好,他当机立断,抽出腰间的长刀,低声道:“兄弟们,跟我上!”说罢,他如猛虎一般冲向敌人,二百名士卒紧随其后,与敖家士兵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厮杀。
一时间,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彻夜空。李大海挥舞着长刀,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所到之处,敌人纷纷倒地。然而,敖家士兵人数众多,他们渐渐陷入了包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