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一百八十二

叛乱平息后的左城宫殿，一夜之间便被收拾得井然有序。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一丝血腥味，成了这场叛乱仅存的痕迹，除此之外，宫殿与往日并无二致。

凌惜深知，此时正是收拢大臣人心的关键时刻。虽手握兵权，但民权和官权却不在自己掌控之中。与此同时，白驹千里似乎也与凌惜之间产生了隔阂。

他经凌惜准许，一手创立了白驹祠。表面上，白驹祠是为了对抗北梁国的紫甲军，可实际上，除了在二线沙场上收拾残局，并无太多亮眼表现。因此，当白驹千里提议让白驹祠暗中监视大臣时，凌惜亮出了自己一手培养的暗卫。这些暗卫个个身怀绝技，修为高深，明显是用来制衡白驹祠的。

负责民生事务的司南佐，将后勤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条，深得民心，故而有意角逐白驹千里的丞相之位。然而，当下并非内斗之时，凌惜心中明白，如今最大的敌人并非北梁，而是那如跳梁小丑般的源州龙族。但论功行赏之事，却刻不容缓！

大殿之内，文臣武将齐聚一堂，气氛融洽。众人纷纷谈论着跟随凌惜在刀尖上讨生活，历经无数生死之战，都盼望着能借此机会谋得一官半职。

“大家所言极是，君上。”诗易茜坐在阶梯第四层下方轻声说道。

凌惜对着诗易茜微微一笑。她虽坐在阶梯之下，却如鹤立鸡群般出众。她身旁的几名美貌侍女皆是她精心挑选而来，个个美若天仙。众人的目光先是被侍女们吸引，随后又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英姿飒爽的凌惜身上。

“臣妾听闻，将军们此次打了不少胜仗，尤其是尤霜女将军，巾帼不让须眉，君上可要好好斟酌。”诗易茜温柔的嗓音让凌惜颇为受用。

“好了！安静！”凌惜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在这宽约三百步、长约五百步的大殿内形成回音。

大殿左侧站着文臣，为首的是白驹千里，身着一袭素色丞相服。其后依次是玄犀、司南佐，以及十二位身着蓝色服饰的工部、礼部亲信。右侧则是武将，为首的是凌褚，后面跟着尤霜，并排而立的是渊鹤尧、渊鹤勤、凌长午、凌陌北、白驹忠以及沐邵川。沐澜沧镇守北辞，故而被远封。文武两班，各有领袖。

“安静！”

由于左侧多为文官，凌惜的话一出，顿时威严尽显。

“君上，您还记得当初在北辞时，我们说过要打一场仗吗？”渊鹤尧站了出来，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满。

“孤自然记得。此次一战，渊鹤一族损失最为惨重，阵亡多达一万人，伤残八千。孤会亲自前往探望，阵亡者每人三倍抚恤三千两，伤者每人两千两，且生计方面也已安排妥当，由兴国会接手。将军切莫乱了分寸！”凌惜缓缓说道，随即命人将一本册子递给渊鹤尧。渊鹤尧打开一看，不禁高呼万岁！

“好了，现在开始封赏！”

“奉天承运，君临诏曰！”

凌惜望向台下跪拜的一众大臣，沉默片刻后说道：“白驹千里睿智过人，多次为我晋狼国排忧解难，加封左丞相，授仆射尚书苑令（此为爵位），食邑五千。”

“臣白驹千里接旨，君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将军大良造凌褚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孤在外征战期间，他为边军训练了三万新军，且作战勇猛，现统管三军营，加封征东上将军！”

“臣凌褚接旨！君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玄犀，身为文渊阁内阁总督，负责监造纪要。因傀儡反叛一事，功过相抵，官降一级，切不可再出差错！”

“罪臣玄犀领旨谢恩！”

“渊鹤尧，陪孤沙场秋点兵，多次舍生忘死，与尤霜、凌长午、凌陌北并称为我晋狼国四大名将，封渊鹤尧为冠军侯！官至中郎将，统领左军营。”

“臣渊鹤尧接旨，君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司南佐，后勤保障工作出色，使晋狼国增添了数百万人口，让上千万家庭安居乐业，封为易人侯，地方民权之事，可自行决断。”

“臣司南佐领旨谢恩！”

“尤霜！孤的救命恩人，封为镇北抚远大将军，统领红衣军、雷豹骑，追加为作战大将军！”

“末将领旨谢恩！”

“凌长午，封左路将军；凌陌北，封中军令！”

“末将领旨谢恩！”

封赏大典结束后，凌惜自然要给这些新晋权贵一个下马威。隐匿在暗处的暗卫看到凌惜的示意眼神，蓝色眼眸中闪过一抹亮色。刹那间，一本册子凭空出现在凌惜手中。

“诸位随孤南征北战，有人自人界起便随王室躲避北朝追捕，有人自进入妖界后开始整军操练。兄弟们舍生忘死，牺牲无数，才有了如今的晋狼国。如今，孤并未厚此薄彼！然而，因一些反贼、内奸，导致了两次都城之乱！”

凌惜此言一出，众人心中已有了答案。除了核心人员，其他人皆大气不敢出。

“带叛将前左城卫将军漆竿、前刑部副簿司敖逸、叛将隆贤江，以及其他党羽三十人！”

众人这才发现暗卫的存在，不禁心生寒意。只见暗卫们身着特制的银黑色甲胄，肩头分别是左豹头、右虎首的肩甲，手臂上的臂护甲还安装着六根弩箭。他们四人一组，将一众案犯押至大殿之上。

凌惜并未给大臣们过多思考的时间，而是让通判宣读案犯的罪行。随后，凌惜并未立即点明其他有关联的臣子，而是将他们带往刑场。众人眼睁睁看着那些人被束妖链锁在除妖台上，遭受千刀万剐之刑，直至灵力枯竭，化为骨架和内丹。内丹被高高悬挂在大殿“竟宣为民”的牌匾之上。

当夜，上将军府中。

凌褚身着一袭睡袍，古香古色的床榻旁，留声机传出悠扬的音乐。凌褚正沉浸在这美妙的音乐之中。

片刻后，仆人来报：“上将军！老营的将军们来访！”

凌褚缓缓睁开双眼，看了看自己被刮得干干净净的下巴，用幻术变出一抹灰白的胡子，然后装作哮喘的样子，咳嗽着说道：“咳咳咳，让他们在大厅等候。”

“诺！”

中年和青年将军们面面相觑，其中有年轻气盛的凌与、优柔寡断的凌长午、刚刚换防的凌陌北，以及三位外姓将军。只见别苑的小道上，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走来。

凌褚在仆人的搀扶下坐在主位上，咳嗽着说道：“咳咳咳，诸位深夜来访，老夫深感荣幸，可是来看望老夫身体的？”这些话实则是说给暗卫听的。

其中一位将军于不忽抱拳说道：“上将军要保重身体啊。吾等半夜叨扰，实非有意，只是君上……”

凌褚伸手打断他的话，怒目圆睁道：“放肆！于不忽，你糊涂了？竟敢质疑君上！？咳咳咳，咳咳咳。”

凌与赶忙上前为凌褚拍背，充当和事佬：“上将军息怒。今日大家都见识到了君上的暗卫，他们平日里隐匿于军中、宫中、府中，我们却一无所知，这种被监视的感觉实在让人难受。”

凌长午点头表示赞同。

凌褚失望地看了凌长午一眼：“左路将军可是糊涂了？封了官就得意忘形了？中军令想必是来看望老夫的吧。”

凌陌北心领神会，赶忙变出一副安神的药，然后告辞离去。剩下的三位外姓将军也只好告辞。

此时，只剩下凌与和凌长午二人。

“中军令是君上一手培养出来的，左路将军、三军参军将军，君上待你们不薄，何苦为难老夫？你们是君上的亲信，切不可让君上产生怀疑。若亲信都无法让君上信任，那晋狼国必将落入外人之手！二位请回吧！”凌褚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宫中，暗卫通过千里传音将上将军府的情况告知了凌惜。

凌惜缓缓起身，身旁的诗易茜仍在熟睡。凌惜来到书房，说道：“陌北，你身为暗卫统领，掌管着晋狼国的所有消息，不能让子与（凌与的字）和长午心生恐惧。凌褚是我的左膀右臂，此事我不再追究，装作不知情即可。”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