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
北梁皇都,高大的城墙上,数万禁卫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皆身穿轻甲,手持长戈。
“简直荒唐!”白驹界骨将案几上的战报摔到梯下,大发雷霆。
他头上的流苏都随着他的情绪来回摆动。
大臣们手持象笏大气不敢出,内侍更是被吓到腿软,慌忙去捡战报然后重新呈到案几上。
然后退到一边浑身发抖。
"这样的事也能传回来?"他冷声道。
锦阳与北梁皇都隔着万里之遥,陆飞廉他又是一介武夫不通军略,出兵相助为了朝廷边关战事,情有可原,但是他们拿着朝廷最丰厚的饷银,却第一战就出师不利,好,白驹界骨暂且姑息他。
可是北辞怎会专门跑来帮晋狼国呢。
而且这个字体,分明是白驹禄延写的,怎么,不出兵就算了,还将情况如实禀告呢?他是脑袋上的乌纱帽不想要了吗,除非他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
白驹界骨将又气又恼,却也无可奈何。
"这件事,还请陛下做主。"他朝龙椅上的男子拱了拱手。
龙椅上的男子一袭黄袍,容颜英俊,虽然一字胡让他多了些容颜沧桑上的成熟,可眉目如画,只是眼底的冷峻和锐利让他的气势减弱了许多。
或许坐在龙椅上太久,只知道顾权谋忘记了底下还有一帮“开国大功臣”呢:"朕倒是想看看这次谁能翻了天去!"
"父皇息怒!"白驹昌拱手屈身行礼道:“镇北王白驹禄延是父皇的胞弟,舍命救陛下于万军之中,而且舍下家人在边关驻扎一百余年,他的职责是守护军民,不出兵情有可原,也或是为了秉奉我大梁律领,毕竟为将者不可擅自带兵两万以上入关,陆老将军关乎百姓安全,入关协助当地兵士情有可原。异姓王不可带兵超五千入关,且陆将军已先前派兵,但不慎中了凌惜老儿的计,儿臣建议出兵协助镇压,已正我天朝威名。”说罢他识趣的退到了一边。
白驹昌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白驹禄延是你弟,我叔。怎么可能会有二心,更合理家眷都在京师,你大可放心,更何况他只能带五千人入关,祝矿两万人都没了,五千人还打鸡毛啊。
龙椅上的男子闻言,脸色稍霁,道:"还是太子审时度势,既如此,陆飞廉一事有待商榷,眼下最主要的是联军的成败,且锦阳行省遭此一劫,朕之过失,调朝廷的禁卫虎贲五万驰援锦阳吧!锦阳乃军粮重地,不容有失!朕也要亲自去查看查看。"
白驹昌闻言,眼睛立刻瞪大,差点脱口而出:父皇,这是在说笑吧?锦阳以外呢,你就不管啦?
白驹昌将连忙垂眸,掩住眼底的惊诧。
他刚才居然以为陛下要去亲征..…。
丞相走至 “启禀陛下,这战报已是半月前的,现在边关并未有新战报传来,足以证明我天朝勇士已经将这支妄图强行入关的北辞跳梁小丑给清了,陛下的这支军队是天子亲兵,不要妄动才好,毕竟太子年轻,为国忧民正常,但太子还需增加阅历才好,不如此次慰劳由太子及旅贲负责吧。”丞相意思也很明显,京师就禁卫军六万,精锐三万,你调走了精锐,那剩下的普通士卒还能担得起镇守国都的重任嘛,你儿子有问题你不知道吗。
龙椅上的男子眼神一凝。
丞相虽话说的滴水不漏,却是一句比一句诛心。
他的确不知道陆飞廉为何私自调派兵马,只是因为听到他要入关,所以便急匆匆召开会议,却不料居然会遇到白驹禄延没有出兵。
他是太过着急了,一听到有人要入关,那手握重兵的人就成了有危险的人,随时可以威胁到自己的皇位。
白驹界骨沉思良久,道:“太子!,凌家若真的卷土重来,我们白驹家就要又回到刺骨彻寒的魔界了,那你便代我大梁去锦阳慰劳吧。”
白驹昌闻言立即跪拜道:"谢父皇恩典!儿臣定不辱使命!"
他眼底的喜悦和激动掩饰不住,终于可以去看自己的大本营了,这次他一定不会放过这次登大位的机会。
"那便出发吧!"白驹界骨下令道。
。......
只是白驹昌一旁的暗影低语:“恭贺新皇!”
时间拉回现在,半月前。
凌惜所部昼伏夜行,因为自从沐邵川会师后,能调动的人手从三百变成了六千。
解决掉祝矿的精锐后,白驹禄延定会关闭扶桑所有的要道,届时数万边军主力将像一把刀一般插在联军最致命的地方。
凌惜因为要赶在白驹禄延做出反应前就要拦住信使,所以也急着赶路,但是该赏景的赏景:“凌尚悠!这扶桑行省就是不一样哈,哪怕是深夜,也是如此明亮,玄月高照,好不快活!”
凌惜身侧站着两名随身侍从。
其中凌尚悠躬身说:“君上,等我等击退联军后,届时这锦阳,扶桑等地就是唾手可得的,此景要看多久就看多久!”
凌惜将眼神收回,对另一个侍从道: “话说的不错!沐邵川!查到了吗?”
沐邵川借着夜色看着手中的竹帛:“嗯,我等已经查过了,白驹禄延早在三个时辰前就派出了四路信使,之前的两路我们是拦下了,那二十个人规模的信使还留着给家里的家书,可惜他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据探子来报,另外一路信使曾在这里停歇过片刻。"
"哦?"凌惜挑了挑眉,"消息准确即可"
沐邵川心中升起一股自豪感,从龙之功,北辞的大义灭亲,以及现在甘愿当做前锋的将军。2
这权谋戏太带感了
很快,马蹄声逐渐接近,醒目的边军旌旗和信使标旗出现在了大众的视野中。
凌惜知道这是单方面的屠杀,因为这里地处关隘平原,离这里最近的驿馆也要三十里,但是六十里后,就是扶桑主城。
凌惜为了谨慎和尊重对手,还是让这一千人的精锐排成了五列时刻准备冲杀。
信使阵列看到对方密密麻麻的人影攒动时,领头的只是叹了一口气,然后让其中一人马不停蹄的回扶桑报信。
领头的只瞧那信使走远了,然后剩下的十九人才开始将马槊用灵力从虚空中拿了出来。
凌惜却依旧不见有人前来交涉。
"君上,要不我带队上吧?"一旁凌尚悠建议道。
凌惜摇了摇头,看向那信使离去的方向:"不用。"
已经是一副要打仗的架势了,这个时候交涉岂不是给别人留下口实。
而且这实战场。
“切!我还以为这辈子都碰不到能拿起兵器的晋人了,原来晋人就喜欢以多打少啊!”领头的嘲讽着,然后发起了毫无价值的冲锋。
凌惜冷眼看着他们,并没有回复,只是看着他们越来越近的身影,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弧度:"就凭你们,也配跟我的人比试?"
领头的见他居然敢这么嚣张,不禁怒火中烧:"你们也配?"
凌惜嗤笑了一声:"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想奴役我们晋人,简直做梦!”说罢一剑挥过,数十个幻影剑刃从半空中划过,虽然这十九人是个顶个的高手,但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无异于蚍蜉撼树。
而且那个逃走的士卒也没有完全脱险,孤零零的坐骑呆在原地。
沐邵川将手中的剑擦拭干净,立刻掩埋了尸体。
这个插曲过后,他们已经是到了扶桑边境线了,距离城门不过一里之遥,如果他们能迅速攻破这里,然后进入扶桑,那么一路西上直逼扶桑主城,便能在半日内抵达白驹禄延所在的要塞,然后直捣黄龙,将其击溃。
凌惜眼见他们快到城门,立刻又开始了作妖。
因为他们事先换好了梁人的盔甲,所以城门上的人也不在意,更何况凌尚悠操着一口独特的宁辉行省的口音,说是陆将军派人来协助加固城防的。
所以城门打开后,早已埋伏好的主力军和凌惜所部一股脑的就将附近的城池完全拿下。
而扶桑要塞这边,因为他们被牵制住,所以一时间竟然没有援兵。
这也正中了凌惜的下怀。
扶桑的粮食储量不多,而且粮草供应紧缺,毕竟凌惜已经掐断了三江行省和扶桑的要道。
这样的局面对他们非常的不利。
凌惜倒是在联军大后方趁机占了不少地盘,而且扶桑的百姓对他们极为崇敬,问什么答什么。
所以凌惜也算是“慷慨解囊”吧,依旧把附近的粮仓打开供百姓索取。
一时间百姓们以为改朝换代了,那个骑大马的就是朝廷来拯救他们的天使。
而且兴国会的人员和教导宣传兵士立刻游走附近的村子城镇,宣扬爱国理念,不要忘了是晋人的身份。
所以这种宣扬,让凌惜在极短时间之内,在扶桑的民众中拥护率极高。
当然,也让凌惜收获颇丰。
不仅仅有了大批的所谓的忠诚信徒,还有了不少的人脉,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来投奔他的,所以可谓是一呼百应,很多青壮年都纷纷响应。
拉起的队伍很大,他们担任起了辅兵的职责,运粮运盔甲,一时之间人传人。
白驹禄延倒是傻眼了,凌惜对外宣称是三十万大军,让手握六万的白驹禄延很是懊恼,因为凌惜的存在太过于耀眼。
“派出去的四路信使都出去了吗?”白驹禄延皱着眉头问,虽然凌惜没有说明具体的计划,但是他也清楚,这些人是去送死的。
"回禀将军,自前日晌午开始,已经派出去了八十人,司天师测算出大部分人已经遭遇不测了!"
白驹禄延的脸色铁青,咬牙切齿:"这个小王八蛋,居然真的敢动我大梁的人!"
"大将军,那您意下?......"副将欲言又止。
白驹禄延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沙图:"先派出两千人继续打探,八千人继续在要塞周围巡逻,我们必须尽快巩固这里!"
副将领命,立刻又派出了四支队伍。
然后又派出一部分人马驻扎在城外,以防凌惜突袭。
而另一部分则是分散到各个城池查看情况。
凌惜的计划已经得逞,那么就开始对联军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