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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一百五十四

双誓

可是这一千人并不是新兵,皆是前朝被打散的那能战之兵,溃兵两个字让他们一直抬不起头来。

但是重新被凌家皇室找到后并且放在了精锐营中加以重用。

他们心理上又有了一层被笼罩的光辉。

为了家族!,为了家人!

这一千人并没有人统领,但是却配合默契,作战很有章法。

甚至沐邵川哪怕给他们其中几个人下了催眠咒也不妨碍彼此之间的默契。

心理上学讲,一枯一荣间,大家看重的是荣,在集体感面前,你还会选择自己的想法吗,并不是,而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去奋斗。

所以哪怕再敌众我寡,他们也是手持着明晃晃仿佛能切开毁灭这世间万物似的长戟朝如泉水的梁军杀去。

胯下战马吐着白气,铁蹄滚滚。

一轮弩箭后,他们之中只有二十几个人落地,所以这个照面,是为了给活下去的人一个机会,所以在阵列卡前面的刀盾手根本无力抵挡,甚至两米高的长盾被铁蹄如撕纸那般轻易踏开。

碍于督战队在阵列中间,所以敌人并没有第一时间溃败,而是缩小彼此的范围,以此来凝聚军心。

因为已经有不少人因为一个照面已经被割开喉咙,他们也要装作看不到。

大部分被长戟杀死的士卒在最后一时喉咙呜呜咽咽的说不出话来,然后再也感受不到内丹和气若游丝的灵力,随之意识消失,轰然倒地,血在他们身下绽开,然后绽放开一朵代表着死亡的终结花。

而向这样的地方,很多。

只瞧那凌尚悠的眼神杀意满满,咬着牙使出吃奶的狠劲儿那是一枪挥过,银光乍泄,一息间,是三个士卒瞬间人仰马翻,甲胄俱碎。

沐邵川带着四千人在阵中死战,齐勇和张国带领的骑兵也是默契般的交替掩杀。

人,是杀不完的,体力哪怕在灵力的滋养下,也会有疲劳的那一刻。

尤其是这种以少敌多的战场上,哪怕梁军被冲散队形,可被打散的小团体之间忽的又抱团了起来,八千人的队伍瞬间被隔离开来。

“世子!走!”凌尚悠一把抓起接近杀人疯魔般的沐邵川,带着剩下的兵逃离。

没错,的确是逃离。

眼前的这些人只是梁兵的前锋,如果继续死战下去,凌惜那边的主力不仅会成为联军的盘中餐,更会让这一千人的精锐成为未来将军身份的泡影。

所以凌尚悠才会在最后关头弃了那几千人逃走,而且在逃跑过程中,还用余力击杀了四名副将,甚至无相剑剑刃都见了卷。

“殿下!你先走!若我活着,想着答应我的!”齐勇手持大斧拼命挥砍,以此来保证沐邵川的中军不受影响。

“要走一起走!”沐邵川也被忠义冲毁了头脑,根本无暇顾及原本的计划。

“殿下!敌人越来越多了,弟兄们已经死了上千人了,若活着的,就抓紧走!”张国的骑兵也开始捉襟见肘了。

一万敌四万,怎么想怎么都是失败的。

凌尚悠深感同情,但是这是战场,只有活着才行,而且这八千人凌惜根本会让沐邵川完好的带回晋狼国。

凌尚悠就是做这个脏活的人,引导着祝矿的两万人奔袭至此。

"你放开......"被凌尚悠紧紧拽住的沐邵川眼里血色愈发浓郁,手里的长戟挥动的速度却越来越快,他的眼睛就好像要滴出鲜血来,他在发怒!

旁边的老者也挥剑攻防,灵力所到之处,敌人根本冲不上来。

“君上有令,这一千人和世子已经完成了阻击任务,可以撤防了。”凌尚悠的声音不大,在队伍里竖起耳朵就能听到,骑着快马将沐邵川裹挟着,生怕他再次回去送死

“可那三千子弟,是刚刚反叛梁国的兵和百姓,就这么抛下不管不顾,齐勇和张国留下断后了”沐邵川满心愧疚。

虽然对这些兵士并不熟悉,可是他们在梁军中是最底层的兵士,没有任何军职,只是为了活命才投奔了自己这位世子,可以说他们的性命都是自己救回来的。

而且还是用自己亲人的性命换来的。

"世子殿下,这是命令,我们必须执行!"凌尚悠再次强调命令两个字。

“若是你死了,谁给他们报仇,你还有何颜面回去见君上,现在是社稷危秋之际,更何况替沐家挣王位首先是要活着,毕竟将来九州统一,你就是开国元勋,异姓王!,别为了小芝麻丢了大西瓜!”凌尚悠直接一顿pua

沐邵川的思绪也间接清醒了一点。

"走吧!"沐邵川一挥长戟,一众人一路狂飙,直奔扶桑方向。

"追上他们!"后面的祝矿也深知眼前的这几百人已经不能造成威胁了,就以围困之名让这几百名晋军困死在锦阳。

只不过在距离凌惜八十里开外,他们不敢靠得太近,一直带着祝矿绕圈子。

否则一旦被发现,凌惜的主力也会瞬间被三方夹击。

另一边,凌惜运粮队。

这座小城在偷袭的战果下,被轻易推倒,胜利只是暂时的,毕竟扶桑州很大,主城里面更是数万梁国精锐驻守。

但是他想到了一个绝佳的狩猎方式。

"全军隐蔽起来,在民房附近倒上桐油,埋上轰天雷,碎铁片,休息半日,然后进山!"凌惜站在高坡之上,看着远处密密麻麻的黑点,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君上,您要干什么?"一直在后方跟随的副将忍不住问道。

凌惜笑得很是狡黠:"当然是猎杀大型“野兽”啊!"

凌惜说罢立即捏决施法,很快,凌尚悠和沐邵川就收到了军令:“进城后佯装败退,然后前后吃掉祝矿的两万骑兵。”

沐邵川看着身后人影婆娑的那两万骑兵,心里冷哼,这是世仇,既然苦苦相逼,那就别怪本世子心狠手辣!

“君上,这个计策真的好吗,这里可是白驹家的地盘,动静太大,联军会反应过来的”副将手持腰刀看着山下的战况,不仅心生怜悯。

"你怕死?"凌惜转过头去问道,平静的语气里面听不到任何情绪。

"末将不怕!只是这里的人都是平民,若是他们成为了牺牲品,岂不是辜负了君上?"副将如实回答,他的眸子里是多么希望不愿意看到眼前这一幕。

百姓们在这种搏杀的战场上苦苦龟缩躲避,可也有不少人被践踏成碎尸肉泥。

血肉横飞的局面在这坐小城里上演。

原本这座城池富有繁荣,可下一刻就成为了战场炼狱,孩童在没有开智前就惨死在白驹家的刀下。

因为统治者是魔界的刽子手,刽子手是不讲情面的,祝矿也知道这座城里有他包养的小妾,小家,可在大是大非面前,要站在大众利益上,所以他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就开始了挨家挨户暴力执法搜查。

很好,这才是凌惜要看到的,要让全天下的妖芸众生知道,这个白驹家族是何等丑陋,何等不关乎百姓的死活。

原本可以没有战争,原本凌惜可以去往人界,引来天劫躲过去就有机会位列仙班,但是凌惜是凌家唯一的太子,凌褚是唯一还在的大将军,所以哪怕凌惜不在意妖界是否是自己的,但是凌褚不同,他就要拿回这个名利,因为凌惜是正统,所以扶他上位,恪尽职守,然后拿下九州,九州归一刀锋才能停止,百姓才能安居乐业,但是没有大一统前,这些百姓就必须要受苦受难,因为以此来争夺人心的速度比正统的速度要来的快一些。

而白驹家不是,白驹家族是侵略者。

所以,就算不杀了白驹家,他们凌家也不能放虎归山。

"你去告诉各将士,不要留手,一定要把这两万人斩草除根,尤其是祝矿,擅杀百姓,实在是祸害千年,一个都不要放过!。"凌惜看向身侧的副将,语气阴沉。

"遵旨!"那名副将也是一脸杀气腾腾。

剩下的将士们也是个个群凯激昂。

凌尚悠带领着几千人人“浩浩荡荡”进了城门后开始佯装守城。

而另一边,祝矿的部队也赶了上来。

凌尚悠所部刚进了城门,就被眼尖的祝矿认了出来。

“凌尚悠!沐邵川!果真是你们做的好事!两百年前碎风潭一战没杀死你们!今日,本帅为朝廷诛杀逆贼!”

"快,杀光他们!"祝矿下达命令后开始让骑兵往里面射箭。

两万根弩箭伴随着刺耳的刮骨声钻进了小城。

凌惜其实让大部分百姓都躲进了翁城,但是也有少部分百姓横尸街头。

很快,弩箭箭雨过去后,这里已经成了人间炼狱。

凌尚悠继续激怒着祝矿:“呸!就你这水准,脖子给你你也射不准,既然你敬酒不吃,那就留下你的狗命当罚酒!”他看到祝矿的部队变幻出了云梯和攻城锤的时候,他就知道不妙了,这是遇上硬茬子了。

边军历来灵力雄厚,不亚于前朝凌家边军。

目前凌尚悠只有四千人,剩下的两千人只能依靠地利往城下泼洒带有桐油的滚木,以此来抵御两万人的自杀式攻城。

在祝矿这支军队面前,防御结界却显得如此的薄弱不堪。

这是沐邵川的失误,如果能早一步想到祝矿的修为可以凭空编织出这等物事, 就不冒险杀入北梁腹地了。

这下好了,敌人可以借助云梯进城了,这样冒险的冲进来简直作死。

但是凌惜也不傻,早就料到他们这一手。

所以言简意赅,城门也随之破了,四万只马蹄激起的尘土足以掩埋一个人了。

仅仅一轮搏杀,在主街道上就有二百余人当场命丧此地。

"撤军,和他们巷战!"凌惜下令。

他不能和祝矿硬碰硬,因为他要充分发挥这几千人的灵活优势。

或许沐邵川心里是有抵触的,好嘛,拿他当枪使了,凌惜在大后方用千里传音指挥着,而沐邵川和这个刚认识不久矮半个头脸黢黑的小铁塔背靠背在街道和敌人打滚搏杀。

但是军令有所从,有所不从。

所以他脑袋里的想法不耽误他拿着二十斤重的佩刀砍下敌人的脑袋,然后敌人的脖子血如泉涌,喷了凌尚悠一身。

“嘿!你看着些,我昨天刚擦的盔甲!”凌尚悠不在拿他当世子,反而是嘴上抱怨着,以此来抵消心中的恐惧。

他们紧握的刀在颤抖着,敌人的劲儿很大,兵器碰撞间镚出的火花都能照亮对方的眼眸。

“抱歉,刀太快了。”沐邵川一掌拨开凌尚悠,一刀格挡住了凌尚悠背后偷袭的家伙。

随之一个腕转,随之一刀解决。

“要是能活着出去,我非得让工部给我准备一身新的盔甲,你看着点呀,都给你说了看着点”凌尚悠半开着玩笑带着军队往翁城撤去。

沐邵川一边断后一边计算着包围圈还有多远。

两万人的钢铁汪洋很快将主城夺回,梁人的旌旗又重新插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凌惜看着山下主城被梁人夺回,嘴角不由得上扬,于是下了军令:“可以开始了”

“是!”副将掏出来腰间的信折子,举起手臂向天上一抛。

城内的敢死队看到半空的信号,立即点燃桐油包,里面可是包裹着火磷(炸药)。

于是如地震那般,大地颤抖,火焰浪潮和爆炸声不断响彻整片天际,熊熊烈火燃烧着这座雄城。

而且因为是火药的缘故,城墙被烧出了一条长约五米宽三丈高的口子。

"哈哈哈......让你们也尝尝焚城的滋味吧!"祝矿所在的主城内是一片火海。

凌尚悠看着翁城城墙外被烈火吞噬的画面,心中一喜,还好让大部分百姓躲藏在了翁城。

自然这两万人也被大火吞噬,幸存者妄图钻到翁城护城河内,都被凌尚悠射杀。

活着的人都惊掉了下巴,眼睛里面一片茫然,拼了命的往城外钻。

"哈哈,祝矿,我们的恩怨,现在该算总账了,你看你的主营已经毁成那个样子了吧?"凌尚悠扶着城墙大笑着。

祝矿带着身边的一千人也在大笑,不管怎么样,这次是他输了。

“你们中原人哪怕被赶出中原还是这么肮脏,用这等下作手段,这次快把我挫骨扬灰!我不想留尸体给你们!"

"是吗?那你就试试!"凌尚悠也毫不畏惧。

祝矿看着翁城的吊桥被高高挂起,手中的弓也无法撼动吊桥,所以故意激着沐邵川:“沐殿下,你那两个兄弟不行啊,刀太软了,那三千人被我砍瓜切菜,那般砍倒在地,倒是没有求饶,于是我把他们的脑袋割下来放在了锦阳的城头上,你们真是不堪一击啊。”

沐邵川冷哼一声,理智疯狂被感性打压,他拿出火铳来指着祝矿身边的护卫砰的一声。

祝矿用灵力硬生生挡下了这个弹丸,然后他故意捏碎:“这些奇淫技巧还真和你们妖界般配,有种别用这个呀,你让你身边的一千人也出来,我们一对一!输了,我主动投入火海!慰籍你那两个兄弟的在天之灵!”

这会儿凌惜的声音响起 :“你的命过于肮脏,孤看不上!”

只瞧那凌惜从火海中走过,火海竟未能伤凌惜半点。

他身上的殁方甲胄在夜间很是耀眼,人高马大,在凌惜的背后是整齐的三百骑兵。

“是君上!”凌尚悠和沐邵川异口同声,豁然开城,将军队开出城去。

“末将救驾来迟,请恕罪!”沐邵川将武器收起,单膝跪倒在地上。

“死罪免了,若没有你临时征召的八千好儿郎,也没有今日的胜仗。”

"呵呵......"祝矿看到凌惜才带三百兵士而来,忍不住心下诧异。

但是他却看见了,这支军队里面竟然还有七十多个女兵。

而且这女兵的穿戴,丝毫不亚于男兵,凡是军阀,都听过晋狼国是改革开元竟然开放到能让女子上战场。

他顿时心头一阵狂跳。

"祝老鬼,怎的,不叫嚣了?”凌惜睥睨着祝矿,不急着将他们包围缴械。

“好好好,本帅是明白了,贵方突然出现在朝廷大后方,是以拿下扶桑为主,在锦阳补充消耗为辅,然后出其不意的出现在联军大后方,以此击溃联军防线。这才是主要目的。”祝矿心下暗叹,自己真是小觑了凌惜,以为凌惜顶多就是个割据一方的小军阀。

祝矿然后认为凌家不过是打着兴复汉室还朝旧都的旗号小打小闹,然后再被联军消灭掉的结局。

凌惜不过是在这里驻扎了三两日,便已经将北梁的北境搅和的是天翻地覆。

哪怕北梁做出了这番三方夹击应对策略,可还是有一方被打败了。

"你倒还算聪明!"凌惜并不否认,他的确有这么个打算,而且是他亲口提议。

只是这个想法被沐邵川提前知晓了,所以沐邵川才卡了那么一点点的军令bug,又折返回了锦阳招兵买马。

不过他知道凌惜当下并不会找自己的麻烦。

危秋之际,多事之秋,正是用人的时候。

“凌惜小儿,你不过是星星之火,黄毛小子而已,今日老夫被你暗算,是老夫大意,被你牵着鼻子走,不过这么大的动静,镇北王白驹禄延定会派人告知于联军,你的计策漏洞百出,而且北梁只有战死的边军,没有投降的边军!”祝矿说罢一一看着自己的亲兵,心中五味杂陈。

凌惜不语,只是捏决之后,这些人手里便没有了武器。

只留了祝矿手里的武器,当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凌惜回话了: "是吗?既然如此,就让你见识下得罪百姓的下场!"凌惜话落十多万的百姓便从城门处走了出来。

他们个个满脸恨意。

大部分都是男子,他们之中有的人妻离子散,有的被白驹家杀害,替父报仇者也有,大部分都是怀揣着怨恨。

其中有数十人混在百姓队伍里,穿着普通百姓穿的衣服,然后煽动气氛。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百姓是拿着刚刚被凌惜捏决施法缴械的这一千人的兵器。

他用了移形换影之法。

于是,就有了这一幕,只瞧百姓挥剑砍向了身披甲胄手无寸铁的北梁士卒。

“你们辱我妻儿,今日要你们偿命!”

“杀我父兄,该杀你们!”

“你们糟蹋了我,还杀了我胞弟!可怜我那妹妹!”

“你们竟然狼心狗肺,我那么努力种植,你还让我孩子充丁,还我的孩子!”

一时间,惨呼声连绵起伏,哀嚎声不绝于耳。

凌惜一直看着这群百姓将这一千人逐渐踏成肉泥,看着他们的表情,他觉得刽子手并没有指定身份,而是在于刽子手的想法。

凌惜嘴角含笑,看着祝矿,道:"祝矿,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这就是你想要的朝廷大义?"

祝矿脸色发青,他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世家出身的他一直是高高在上,视百姓为贱民,蝼蚁。

只是今日他被蝼蚁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他逐渐听不清凌惜再说什么,最后脑袋被不知道哪柄剑刃斩下…

“传令!打开此地粮库金库,供百姓索取!”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