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两面

高中时楚伊就开始憧憬大学，在痛苦中寻找曙光，大学就是她在找的那道光。新的开始，都是不认识的人，她可以“夹着尾巴做人”。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当所有人都讨厌一个人，那一定是那个人有问题。楚伊一直在自我检讨，她收敛锋芒，她退避三舍，她低调做人，她闭口不言。。。

楚伊以为她改变她封闭自己，大家回重新接纳她，然而并没有，可能只是不再针对她。后来，楚伊常常在想，被针对和被无视，哪一个选项比较不伤人。无解呢，既渴望朋友又害怕伤害，明明掏心掏肺在对别人好，最后得到的确实背叛。

楚伊不是一只骄傲的孔雀，她只是太渴望被爱，太期许那些落在她身上的赞赏目光。过犹不及，那时候她不懂，那时候她也不懂过分的骄傲其实是自卑。楚伊也有很多夜晚怪罪爸爸妈妈，为什么别人的爸妈就一直陪在身边，言传身教教他们为人处世。楚伊跌跌撞撞磕磕碰碰前行，到大学她已经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她，每一次往外迈一小步就恨不得退一大步。

太渴望被爱才要加倍克制，潘衍舟一直在提醒楚伊，不要被男孩子的一颗糖骗走。如果没有成越，楚伊不知道现在的她是不是会有一个男朋友，她会不会控制不住自己因为对方的一点点好就把自己捧到对方面前。

都说暗恋不会失恋，而且暗恋最容易开心，对方的一个笑容就能甜到心里。可是，楚伊就是失恋了，或者说她从喜欢上成越开始就失恋了，不仅失恋还要时不时自我拷问：喜欢一个有女朋友的男生算不算不道德？楚伊一直觉得她没有做什么不道德的事情，直到那天她差点跟成越表白，然后被成越拒绝。

喜欢上成越让楚伊变得阴暗，她常常翻墙上外网，只为了看成越女朋友的社交账号。成越国内的所有社交平台都很干净，可成越也有外网社交平台账号，偶尔会晒一晒他和他的她。现对于他女朋友，成越显得含蓄，成越女朋友的不含蓄让楚伊轻易窥见他们的情感动态。成越拒绝楚伊的那天，楚伊看到成越在他女朋友的最新动态下留言：only love。那时候，楚伊一下子阖上笔记本，声响有点大差点把舍友吵醒。楚伊想骗自己说：成越是发现她在偷窥所以故意表现给她看，不是真的爱。可如果是这样，成越故意为之，那是不是说明成越是喜欢她的？

忘记伤痛最好的办法是忙碌，楚伊在那段时间基本上刷了好几套英语六级题，可能楚伊也跟别人不同，她开心时候更想分享反而静不下来。醉了一场，醒来后日子还要继续，可心绪到底开阔了些。抗拒不了暗恋，也无法阻止失恋，那就顺其自然。

潘衍舟说过：“先学会爱自己，才值得被爱。”楚伊把社交平台的签名换成这句话，就当是毒鸡汤吧，起码当下很暖很解意。

钟媛在楚伊一回宿舍就迎上去，她双手叉腰，昂起头说：“封口费，不然我就把酒后的醉态说出去。”

楚伊认真地思考后，点头：“你说出去吧。”钟媛跳脚，楚伊好笑地看着她：“我酒品还行，喝多了就睡，我记得我昨天是靠在大纤肩上睡着了，我不断片。”

所有的活动似乎在进入六月后就戛然而止，图书馆几乎一位难求，楚伊经常收到同学邀请。这个邀请不是吃喝玩乐，而是一起自习顺道分享笔记，还有小组作业。余芝芝常往楚伊宿舍串门，混熟了还会调侃楚伊说：“原来不是所有学霸的字都写得好看，虽然也不难看，但这方方正正的像小学生的字。”

“我小时候爷爷奶奶带，他们没有押着我练字， 我也就放飞自我，呵呵。”楚伊想起妈妈说过教弟弟写中文时的趣事，弟弟的大字簿经常写着写着就湿了，但一手字也练得相当好看。

余芝芝一打开话匣子就停不下来，说着说着说到选修课考试，哀嚎老师布置的五千字论文。钟媛恰好和余芝芝选了同一门课，头点到停不下来，附和说：“楚伊可幸福了，她的课只要自选乐器表演一个曲目就可以。”

是的，楚伊最开始就是冲着这个去的，但是好像大家都天然觉得她会乐器，也没有人问她擅长什么乐器。钟媛打趣：“你手长，腿长，手指长，天生适合钢琴。”

楚伊歪着头看她们，好笑地问：“你们觉得我擅长的乐器是钢琴？”

不止楚伊的舍友们这么认为，一起上课的成越和他的舍友们也是，直到考试那天楚伊边上台边把衬衫外套脱下来绑在腰间，走向爵士鼓并坐下。楚伊在调整鼓的位置和放置双踩踏板，底下传来小声的议论声，老师提醒楚伊不要急，调整好再开始。

成越的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惊讶，相对于成越的平静，周绪之的反应大多了。先是惊讶，后是不屑，双手抱胸往后靠在椅背上。“看来是知道我们乐队招鼓手，临时抱佛脚了，女人啊。。。”

乔葳总是对楚伊抱有好感，也总会在周绪之酸言酸语时出声维护楚伊，他说：“我才不信楚伊学妹是那样的人，就不允许人家美女会架子鼓吗？”

洪滨洋看两个舍友即将争起来，出来调停：“有楚伊抛砖我就安心些，幸好幸好。”洪滨洋觉得周绪之想得也没错，进入二十世纪的这十年，乐器百花齐放，但学架子鼓的女孩子真的少。尤其他们学校的很多女孩子一路都是学习好的乖乖女，才艺有，但多才多艺文体全能的少之又少。

成越调侃地看了洪滨洋一眼，“希望如你所愿。”

吊嚓声音减弱，洪滨洋觉得脸疼，他一边想鼓掌欢呼，一边想用脚指头抠个坑钻进去。乔葳站起来鼓掌，成越也跟着站起来，连周绪之也是。束高的发随着节奏荡起漂亮的幅度，刚刚还在之间流转的鼓棒被握在手心，手的每一下起落都干净果断。

直到很多年后成越想起那一幕依然觉得惊艳，那张靓丽的脸上是自信和不羁，每一个重拍都打在他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