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事后我们层层核查、反复清点,刻意只留马摘星一条活口,笃定世间再无一人漏网。旧案早已尘封数年,本该无人知晓,如今怎会有人突然现身,为马家复仇?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底看到深重疑虑与隐隐心慌。当年那场屠戮由他们亲手执行,干净利落、毫无破绽,本以为是永久秘辛,如今骤然再起风波,处处透着诡异凶险。
庭院死寂无声,晚风穿廊而过,凉得侵骨。
楚友文静立原地,周身寒气层层翻涌,眉眼冷沉如霜,心底飞速复盘所有始末。
他始终清楚,当年的满门血债,从非他本意。他奉旨查案,本留余地、不欲赶尽杀绝,奈何心腹三人私接帝令、越权行事,硬生生铸成无可挽回的惨剧。待他赶赴之时,一切早已落幕。
正因知晓当年清缴何等彻底,他才笃定绝无马家余孽漏网。可如今骤然冒出知晓绝密旧案、修为高深莫测的复仇者,仅凭一招便废去海蝶毕生修为,手段阴狠、隐忍至极,绝非寻常敌手。
瞬息之间,他心底唯一的怀疑对象,骤然锁定。

是瑶姬。
他语气冷硬决然,不带半分迟疑,周身杀伐戾气尽数外泄。
纵观身边所有人,唯有瑶姬身世诡秘、行事莫测,常年游离在权力棋局之外,心思深沉难测,也唯有她,有动机、有手段暗中蛰伏,搅动尘封多年的旧案风波。
无需实证,仅凭这桩突兀而起的复仇之乱,便足以让多疑狠绝的楚友文,动了必杀之心。
他不再多言,冷袖一拂,转身亲自前往别院寻人。片刻后,他携一身凛冽刺骨的寒气,将素衣淡然、神色坦荡的瑶姬带回庭院之中。
瑶姬立在萧瑟冷风里,眉目恬淡安然,神情自若,不见半分慌乱畏惧。仿佛全然不知府中剧变,更不知自己已然被强行定罪,视作祸端元凶。
可她越是平静无波,楚友文心底的戾气便越是炽盛。在他眼中,这份从容皆是刻意伪装,全是欲盖弥彰的伎俩。
四目相对的刹那,楚友文眼底最后一丝隐忍彻底崩裂。他不做半句多余盘问,身形骤然欺近,长臂疾探,五指迅猛扣死瑶姬纤细脖颈,力道骤然收紧,瞬间锁死她的呼吸。
滔天杀伐威压倾覆而下,他出手便是夺命之势,毫不留情。

是不是你。
他声线冷淬如冰,无半分温度,眼底杀意汹涌,死死锁定她的神色,字字都是不容辩驳的最终审判。
脖颈桎梏紧锁,窒息感席卷全身,瑶姬面色泛白、呼吸艰涩,眼底却无半分惧意,反倒漾开一抹清冷桀骜的淡笑。绝境缠身,她依旧不慌不惧,语气淡漠嘲弄,逆势相逼。

是不是我,很重要吗?
她抬眸直视他冰冷的眼眸,气息微弱,字字锋利,步步紧逼,全然不惧眼前杀局。

你若真想平息风波、查清所有隐患,便让出位置,交出夜煞之首的权柄。
绝境之下逆势要挟、索要重权,这番彻底悖逆的话语,瞬间点燃了楚友文心底所有怒火。他眼底杀意暴涨,腕间力道再添三分,几乎要当场掐断她的气息。
生死悬于一线、气息将断的刹那,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骤然疾冲而出,毫不犹豫挡在瑶姬身前,以身相护。
沈骊歌一身素衣清雅,眉目清亮澄澈,眼底无半分稚怯懦弱。纵使直面楚友文倾覆而来的滔天杀伐与凛冽寒意,她依旧身姿笔直、稳立原地,神色坚定从容,无惧无上威压。
她抬眸直视盛怒的楚友文,声音清亮铿锵、字字笃定,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