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探查间,他留意到福来酒楼旁的小女孩小红。小红年约七八岁,眉眼清秀,却因脸颊一道浅疤,常年被市井孩童孤立排挤,性情怯懦孤僻,终日独自蜷缩在石阶之上,落寞寡言。
她是福来酒楼老板的独女,自幼受尽冷眼,尝尽人情凉薄。疾冲见她无辜可怜,心生恻隐,探查之余时常默默陪伴,递上吃食茶水,温柔耐心、不扰不逼。
久而久之,小红放下戒备,对这位温柔的陌生哥哥愈发亲近信任。
一日午后,暖阳和煦,小红依偎在疾冲身侧静坐。疾冲下意识抬手,想要取出画像比对踪迹,指尖微动间,画像边角微微滑落,画中寒铁面具与冷沉眼眸,恰好落入小红眼底。
小红目光骤然定格,澄澈的眼眸瞬间睁大,满是熟稔与诧异。

哥哥!我见过这个人!
疾冲动作骤然僵住,周身松弛的气场瞬间收紧,极致的审慎与凝重覆上全身。僵持多日的线索,竟在一个孩童口中迎来转机。

小红仔细看看,当真见过这位戴面具的人?

嗯!我认得他!就是这个戴铁面具的叔叔,他的眼睛冷冷的,我记得清清楚楚!
孩童心性纯粹,从无虚言。而闻声走出酒楼的方掌柜,在瞥见画像的瞬间,浑身骤然僵硬,眼底翻涌着深入骨髓的惊惧与慌乱,嘴唇颤动,半个字都不敢吐露。
小红全然不懂父亲的惶恐,继续清脆道出关键线索。

他以前常常夜里来,一来就包下我们整座酒楼,不让客人上门,也不让伙计靠近二楼。他总躲在最里面的厢房,还会搬走好多酒水,父亲从来不让我靠近,也从不提他的事。
夜色深沉,城主府邸书房依旧烛火通明。疾冲深夜折返,将连日探查所得线索尽数禀报,确认福来酒楼便是面具势力常年蛰伏的隐秘据点,对方独占二楼、秘取酒水、常年隐匿,方掌柜全程畏惧顺从、不敢多言。
马峰程神色凝重,当即决定深夜密访,深挖陈年旧情。二人褪去官服锋芒,一身素衣低调潜行,趁着夜深人静,悄然抵达紧闭的福来酒楼。
叩门声起,方掌柜披衣开门,见是城主深夜到访,瞬间心神紧绷、局促不安,连忙躬身行礼,将二人引入寂静大堂。
马峰程放缓语速,温声安抚,卸去威压。

无需惶恐,今夜并非追责,只是问询旧事。当年你父女流落奎州、无依无靠,是谁赠予你这间酒楼立足谋生?

回城主,是旧城主马瑛。当年小人父女走投无路,承蒙马瑛城主怜悯,赠予酒楼,才得以在奎州安稳落脚。
马峰程与疾冲对视一眼,眼底皆现深意,旧朝势力的牵连,让整件事愈发错综复杂。

那常年霸占你酒楼、戴面具的神秘之人,你如实道来,但凡所见所闻,无需隐瞒。
方掌柜心底挣扎良久,深知此事凶险,却不敢再对城主隐瞒,终于吐出积压多年的隐秘。

小人从未看清他们的样貌,也从不敢打探分毫。只知晓盘踞在此的一共是三男一女,四人皆是一口地道纯正的炀国本土口音,绝非溍国及其他外邦腔调。

他们常年独占酒楼二层,将整片区域划为禁地,不许任何人靠近窥探。小人畏惧他们的手段气场,多年来一直闭口避之、隐忍顺从,只求父女二人安稳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