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微微眯起眼睛,拒绝和顾爵对视,然而他却不依不饶。
青年白皙的指尖落到她的眉心,力道轻柔地按揉,仿佛一种无声的安慰。
“从前你刚拜师时,也常咬牙忍痛。”
顾爵的嗓音含着一丝低沉的沙哑,眼前又浮现出前世百年的岁月。
现在想来,他动这份禁忌情意已经很久了。
或许是在林悦用剑尖挑起鲜红的虞美人花盘时,又或许是在她赤足走下怨涧湖时。
宽敞的房舍内氤氲着冰冷的水雾,有细小的冰晶凌空悬挂。
这是顾爵的外放灵气,方圆十里的温度都骤然下降,明明是三暑热天。
他的话没有回应,林悦嘴角抿紧,白嫩的额头上布满汗珠。
她不吭声却没有让顾爵退却。
纯陵剑君眼神柔和,做出了惊人之举。
林悦正忙着抵抗魔种的灼烧,突然被丝丝缕缕的清爽灵气勾缠住神魂。
冰凉舒爽的灵气没有攻击性,神魂状态下的林悦试图抓起一捧,灵气便如流水渗出指缝。
“嗯?怎么回事。”
她皱起眉,脚踝处生出几分凉意,一枚银蓝色的莲花缠枝宛如从血肉里生长出来。
林悦原本还有点混沌的神智立刻清醒,紧接着是无法控制的怒气。
她道:“顾爵,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话音刚落,面前便多了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
顾爵同样是神魂状态,过腰的墨发披散在背后,赤着双足,只穿了一件里衣,依稀能看到腰腹紧实的肌肉。
他没敢和林悦对视,兀自移开目光,“你不愿,为师却不能看你饱受魔种噬骨之苦。”
林悦目光冷沉下来,她攥了攥指尖,百思不得其解顾爵这么做的意义。
莲花缠枝纹是神识烙印,先前她戒备顾爵侵入自己的灵府,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引她进灵府。
四周朦胧的雾气散尽,一片银湖,波光粼粼,大碗大碗的莲叶托着粉嫩的莲花苞,素净雅致。
只是湖心亭内多出一道绰约的人影,身姿、气质无一不熟悉。
林悦看了一眼便认出那是前世的她,鼎盛时期的常悦尊者。
凤眸狭眯,她审视着顾爵,问道:“你生了心魔?”
顾爵与她对视,漂亮的黑眸中尽是说不清的幽怨和隐忍。
他反问,“不应当吗?”
林悦嗤了一声,神色了然,“难怪你今日又来,要我助你除这心魔?”
闻言,顾爵不受控制地晃了晃身形,他面色仓惶,有些不受控制,几步上前,握住林悦的手。
“生了心魔是为师道心不稳,与你无关,寻你也不为这个。”
只是被念想灼得痛了,辗转反侧挠得心都要裂开。
啪地一声,林悦失了耐性,烦躁地挥开他的手。
“你的心魔是元婴大成的常悦尊者,如今我无法助你,你有法子就快些说。”
她长眉拧得极紧,甚至罕见地焦躁起来,看看曾经的自己,又飞快地瞥开视线。
顾爵僵立半晌,目光落到林悦脚踝上的银色莲花纹上。
他忽地蹲下身,指尖颤抖地触上银莲纹的花瓣。
一阵热意自下直窜脑门,林悦下意识要避开却被顾爵紧紧握住脚腕。
不可一世的纯陵剑君几乎是以臣服的姿态匍匐在她的脚下,顾爵扬起头,眼角晕染开艳丽的绯色。
薄唇张张合合,吐出惊人之语。
“悦儿,银莲纹是为师的性命符法,你若是需要危难,只消唤一声,为师就来了。”
顾爵顿了顿,察觉到林悦不再挣扎,又踌躇犹疑地补充。
“至于心魔,给为师留一枚神识烙印,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