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戴着面纱,他还是忍不住想吐,眼角边已经泛红。论谁也忍不住尸体被小刀四处翻动后血肉模糊的样子,里头还时不时的翻腾出几条正探出头的蛆。
“呕!”
他没憋的住,说实话他是真的佩服贺玄,那尸体都那个样子了,他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继续翻找。
“你先出去。”
师青玄一听到贺玄放话,二话不说的就出去了,闻到新鲜空气,胃里头的翻滚才减轻不少。贺玄没过一会儿也出来了,却什么话也不肯说。他只是简简单单的看了师青玄一眼,便直接走了出去。师青玄连忙追赶上去,虽然跑过去的动作有些滑稽,不过还是追上了,拉住他的衣袖。
贺玄微微蹙眉,有些不满道:“你跟过来干什么?”
师青玄还喘着气,等喘完了,才不满的回答他:“不是你自己说的让我时刻跟着你的嘛!”
贺玄冷笑一声:“呵,我让你跟你就跟!你是我养的狗?那我现在不让你跟了,你可以滚了。”
他的话语冷漠淡薄,若是从前,师青玄一定会怒气冲天的好好同他理论理论,可现在,却感觉心头满是委屈,却连一声都不肯道出来,只能收回手,松开他的衣袖。已经恢复正常颜色的眼眶重新泛了红。却又倔强的不肯示弱。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语气也缓了不少:
“不跟就不跟。”
说完扭头就离开了。
贺玄见他一跛一跛的离开,也仅仅只是微蹙的双眉更皱了罢。冤有头债有主,不管他猜的到底对不对,都没必要让师青玄在躺这一番浑水。
从前他觉得师青玄太可恨,凭什么就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就心安理得的享受了原本属于他的命格还有神格,不公!太不公!可他现在却觉得,师青玄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要好,有些事情何必让他知道,他知道了又能做什么。徒增烦恼而已,也难怪师无渡当初什么都要瞒着师青玄。
换个人的角度,选择会不同,同一个人不同时间段做的选择也不同。但这些不是原谅这师兄弟俩做的事,就如同,他人也不会原谅他做的事一样。有因有果,该偿还的,少不了一分一寸。
找到花城不难,只要找到谢怜就行,找到谢怜更不难,现在随便一打听就知道谢怜在哪儿,他们现在正在鬼市闲逛。贺玄今日并未有任何的改变,他用了本相。周身一股黑气,鬼市的鬼一见到他就立马找到自家城主报告了这件事。
“你这么大张旗鼓的来找我,有什么事?”
银铃响起,如同往常,一身红衣,边上飞了几只银蝶,有几只还落在白衣道人的肩上。那白衣道人正是谢怜。
贺玄转身看向花城,周围虽然围满了大大小小的鬼,不过,都只敢远远地望着,不敢近前。贺玄向谢怜点头示意,谢怜也同样回礼,倒是花城有些不太满意,伸手将谢怜拉向自己的身后。
“你能把地师铲还我吗?”
把给出去的东西在要回来,确实,太不要脸了些,所以他也不在意花城突变的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
“黑水,你说什么?你要要回地师铲?呵,你真当我花城是冤大头?”
“你可以要回,那你拿什么来换?”
贺玄过白的脸上也看不出多余的表情,所以谢怜也不知道贺玄在想些什么。还有,他要回地师铲做什么?重新变回地师?但是谁都知道他的身份了呀。谁不知道黑水沉舟一向低调,一出手,折了上天庭三位神官?如今重新淡出视线,消失在神官眼前,难不成又是新一轮的卧底?
贺玄道:“鬼蜮归你,你想要做什么便做什么。”
花城冷笑一声:“呵,成交。”
这.....就把鬼蜮叫出去了?换了鬼蜮?这.....谢怜都感觉是自己在做梦。花城叫来一个戴着鬼面的人,手里正拿着地师铲,贺玄拿起,说熟悉也不熟悉,说不熟悉,跟了他几百年了。
“多谢”
说完,转身就走,又转身对谢怜说道:“师青玄在岩溪镇,想他活命,就带他离开。”
说完就化为一阵黑烟消散离开。谢怜愣是掐了自己一把,是疼的。刚准备离开去找师青玄,就被花城拦住。
“哥哥,我已经告诉了裴茗,他会去接师青玄的,你不用担心。”
“可我总觉得不放心。”
花城微微一笑:“他们的事复杂,我们在掺和进去就更复杂,倒不如让他们自己解决,毕竟因果循环,旁人也干扰不了。”
谢怜这才叹了口气,罢了。
师青玄走了大概一个时辰,脚走累了,便坐在地上,也不气了,想想,他的明兄向来如此,他又有什么受不了的,当即就准备返回去继续找贺玄。还没走几步,裴茗直接挡在他前面。
双眼微咪:“明光将军这是做什么?”
裴茗不再像平常一样客套一番,直接拉住师青玄的衣袖:“青玄,你别闹了,跟我回去!”
师青玄皱眉,他向来不喜欢裴茗,现在也是。
“不回!我不是早说了吗!不回!”
裴茗只好叹口气,放软了声音,没办法,这两兄弟这性子的倔是改不了了,一个比一个难哄:“青玄,你哥回来了。”
“我哥回来了我也不......你说什么!我哥!他!他回来了!”
裴茗点点头:“他已经知道你在这儿,不过,他身体时好时坏,我和杰卿便让他留在上天庭,等我把你带回去。”至于是怎么让师无渡留在上面的,也真的是一言难尽啊,废了不少力,毕竟,这是花城告诉他的消息,花城和贺玄虽然没有明面上说的交好,但谁不知道这两个绝惺惺相惜,万一是他们合伙设的陷阱呢!他不敢让师无渡冒这个险。
师青玄仿佛被这个消息刺激到了,整个人都呆愣住了,随后又不顾礼仪直接拉着裴茗的衣领:“你说什么!我哥!他回来了!”
裴茗点点头。
“带我去见我哥!”
裴茗暗自叹了口气,总算是让师青玄跟着他一块儿走了。
明光殿里现下乱七八糟,东西被砸的到处都是,还离得远远地,裴茗就听见自己屋内噼里啪啦东西碎裂的声音。门口是正捂着头发疼的灵文,一瞧见他们立马就迎了过来。
裴茗诺诺的问道:“砸了多少?”
灵文摇了摇头:“到时候在算吧,青玄回来就好。”
师青玄的脑袋里一片空白,他明明是火急火燎的赶过来,他明明已经想见哥哥很久很久了,可是,到了这里,哪怕里面砸东西的声音越来越想,他的脚步却如同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
他怕这是一场梦,他怕他走过去,打开门是其他人,他害怕满心得喜悦是水中捞月,他承担不起了,他再也承担不起看着自己最亲的人再一次离开自己。他害怕,心都跳到嗓子眼了,他却,动弹不得。
灵文开口道:“青玄,里面的真是水师兄,是你哥哥。你快去吧,别让他等急了,我不想在给明光在盖一座明光殿了。”
师青玄听不清灵文在说些什么,他一步一步,一瘸一拐的向前靠近。
“哥!”
当看清殿内的人真是师无渡后,师青玄直接奔到人怀里,再也不肯松手。放声的大哭起来,不停地喊着哥。
师无渡手里还拿着明光的某一件珍贵藏品,随手一扔,双手环住自己的弟弟,难得的胸口酸痛,嗓子暗哑:“青玄,哥,回来了......”
“哥就是做鬼,也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了。”
裴茗跟灵文也走了进来,总算是吁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