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热闹非凡,人来人往,时不时的还能闻到酒香混着饭香,师青玄跟着一群乞丐找了个好地方
他身边有几个小孩围着,跟着他一起乞讨,人少时便听师青玄同他们吹牛,他们也会戳破,但也爱听,以此为乐,师青玄也不介意。
刚开始时,都觉得他应该是某个富家子弟,赌气不肯回家,哪怕是老赵也是这么以为的,接触久了,觉得老风为人爽快气概,根本不像是会赌气许久不回家的人
也不多问,皇城虽然富贵,可是别的地方就不一定了,山匪,战争,什么都有,想必,他也是真的无家可归了,不戳人心事
原本以为他会受不了当乞丐,就让他在破庙里带带小孩,谁知,他身体转好,便说自己不吃白食,已经和他们这群乞丐乞讨了数日,除了一开始有些窘迫,慢慢的,也适应了,如今更是和他们打成一片。
他们也爱听他说着大话,权当故事听了,他的眼里总是带着光,不知道自己影响了多少人,给了多少人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他一眼就瞧出了太子殿下,当然身旁的花城他也没敢忽略,瞧着自己这一身破烂,还带了些某种不能言说的气味,本想挥挥手叫声“太子殿下好啊!”,后来还是,挠了挠头
算了,太脏了,怕染了太子殿下的白袍
天色不早了,带着小孩们回到了破庙,天寒地冻的,有不少的乞丐带了不少的病痛,内伤有,外伤更是不少,通常是乞讨时遇上了凶狠的人,不仅没讨到好处,还被打了一顿,有的伤口已经化脓,烂疮什么的就更不用说。
自从他身体好了不少后,他也不闲着,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瘸着一条腿,在庙里走来走去,端茶送水,让他们能舒服一些
所以,谢怜和花城来到他们这个地方时,他不由的一惊,站在一旁,不插话
谢怜神色匆匆,话语中也少了份平时的从容,多了份急躁
“各位能帮个忙吗?”
没人搭话,还有被吵醒的乞丐,带着白日受的气一并说出口
“帮你妈个蛋!我还想人帮我呢,让不让人睡了,滚滚滚”
师青玄一直注意着太子殿下的神情,倒地是没看错人,没有气恼。还是那样温和
“是很要紧的事,若各位愿意施以援手定当……定当造福苍生”
“造福苍生关我屁事!”
师青玄倒是先皱眉,太子殿下不会无缘无故求人,尤其还是他们这样的人,想必是真的遇上了困难,而且是有关天下苍生的困难
当即就不管谢怜会不会认出他,声音有些嘶哑
“喂喂喂,大家听我说,听我说,别吵了!让他先说说是什么事吧!”
谢怜朝他微微拱手,并没有认出他,因着他的话,庙里顿时安静下来了,听着谢怜长话短说,只是,这一番话,效果并不怎么好,谢怜只好微微欠身离去
他也不管那么多了,直接喊了起来
“等等!等等等等!我去”
瘸着腿,行动有些不便,跳出了庙门
“你们要找的人是只要活的就行了还是怎么地?手脚坏了没问题吧?”
有些窘迫,毕竟自己现在断了只手,还瘸了一条腿……
谢怜见有人愿意站出来,当场就有些激动,立即道
“完全没问题!”
“那就好,稍上我呗”
如果不是额前的头发挡住了脸,明媚的笑应该能感染不少的人
“你干啥???没听他说吗?可能有危险的”
“是啊,而且还不给钱,说了半天,都没提到报酬”
“别趟这浑水了,老风快回来!”
……
各种各样的声音,瞬间炸开了锅,都劝着他让他回来,老赵也是,跛着腿,就要拉他回来。
知道他善良,但不能以身犯险啊!
谢怜本就觉得眼熟,眼下听到老赵喊的名字里的风,顿时惊讶的看着师青玄,不可置信
“风师大人?”
师青玄哈哈一笑,心想,还是认出来了,也,总算是认出来了。
一如往常,笑的明媚
剥开脸上的黑发
“被你认出来啦,太子殿下!”
那双明亮眸子,明明如昔。
看到谢怜眼里的由惊讶变成了心疼,他反而更加不好意思了,寒暄几句,被问及为什么变成这样,他含糊其词,若要细细道来,恐怕也不是一会儿能说完的
“怎么,老风,你认识这俩?”
“认识的,这是我以前的好朋友”
乞丐们一听是师青玄的朋友,都表示不信,细皮嫩肉的,怎么会是现在灰头灰脸老风的朋友
忘了当初的师青玄细皮嫩肉,白皙的跟蜜里惯出来的一样,比谁都要细嫩
不过,看师青玄一脸肯定的样子,也不管危险不危险了,都芬芬跟着一块儿去了,也算是解了谢怜的燃眉之急
说清缘由,还有该怎么做,师青玄都同意了,也为现在的兄弟们要了顿大餐。没有说话的时候,谢怜就盯着他看,他也不想去揣测谢怜眼神里都有些什么
“风……青玄,你的命格……”
“我的命格怎么了”
师青玄有些愣
“难道,黑水还是换了?”
好久没听到那个名号,但也顾不了多想,明白了谢怜问他的是什么,当即就摆手
“不不不,没有没有。你误会了,他什么都没干”
见他手脚也有问题,他也只好说了个大概,是自己不小心弄的
寒暄片刻,谢怜从师青玄口吻里得出的话语,也就是所有都不关贺玄的事,唯一跟他有关的就是,师青玄是贺玄送往皇城的
根据谢怜的指令,师青玄和乞丐们都一一拉好手,他其实还是有些怕的,尤其是怨灵冲下来的那一刻,但他告诉自己不能怕
今天,他要跟着太子殿下,拯救苍生!
后来抓住了梅念卿,君吾也来了,瞧着来人,师青玄有些不好意思,当初的事,估计君吾已经知道了
太子殿下要离开了,让他转过身去,初始他不太懂,后知后觉,他是有些羡慕的,羡慕他跟花城的情分
若是以前,他想他应该不会羡慕的,因为,他也有……
鼻子有些一酸,随即又恢复正常,开始认真守阵
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眼下,于他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正如他所说,贺玄,连他自己的命格都没收回,他还能祈求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