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边,骆山河背着手一边走一边侧头问:“何勇,你给我带来什么消息啊?”
走在他左侧的何勇轻笑,故弄玄虚道:“两个消息,一个好的,一个坏的,您先听哪个?”
聂琇莹憋笑,这人还是这么欠欠的。
骆山河轻笑道:“低开。”
何勇眸光不着痕迹的朝聂琇莹方向望了眼,随即平静的说道:“在看守所,不但见到了马帅……还见到我的一个老相识……”
“你的老相识?”骆山河若有所思的沉吟着。
聂琇莹心里有了答案。
“对啊。”
“李成阳。”骆山河一下就猜到了。
聂琇莹和何勇都不禁愣住了。
“您知道他?”何勇好奇的问。
聂琇莹也沉默着望着他。
“当年绿藤的警界,如今绿藤的商界,这都是赫赫有名的人呢。我怎么能不知道呢?”骆山河背着手轻笑道。
何勇叹了口气。
“他不是马帅,他们那个集团的军师吗?”
“是,新帅集团的法律顾问。”何勇点头回答。
聂琇莹眉头微蹙,她没想到李成阳已经离开警界,转场商界,而且听何勇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李成阳所在的新帅集团和督导组查的案子有所牵扯。她想,应该找个机会和李成阳见一面了。
“他本来是个好警察……”何勇眸光望向远处,语气幽幽的讲述李成阳的过往经历。
另一边,大江开车带着李成阳回家,路上李成阳耳鸣的得厉害,那刺耳的“吡吡”声让他痛苦的捂着耳朵,几乎坐不住,让大江停车,蹭地一下打开车门跑下去,那些痛苦的往事如电影放映般一帧一帧的在他脑海重复播放。
许久,那耳鸣声终于消失,李成阳长长舒了口气,缓缓打开车门坐上车。
“怎么?老毛病又犯了?”大江关切的问。
李成阳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伸手系上安全带,“给马帅订一张,后天一早……飞欧洲吧!斯洛文尼亚,别去别的城市,去马里博尔,去那转机。别住高档酒店,外国人多,容易暴露。”
大江不禁有些不敢置信,“有这么严重吗?”需要这样几番周折的。
李成阳摆了摆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去老地方吃口东西,走!”
大江见他不愿谈,也没多问,发动车子就往老地方去。
江边,骆山河和何勇的谈话还在继续。聂琇莹一如既往地沉默不语的陪在一旁。
“一个有过从警经历的人,又是一个高智商的人,如今站在你的对立面,你这工作难度不小啊。”骆山河神情肃穆的发出感慨。
何勇眼神有些锐利,朗声道:“所以我觉得马帅把手指头撅折这件事,现在看对我们不利,长期看是好事。”
骆山河赞同的点头,“有道理。”随即又对马帅掰折手指的事有些不解,“可是他掰折的这根手指的筋,连着哪呢?”
“他这个行为就是想向外界传递信息,这点很清楚。”何勇当即就猜到马帅的用意。
骆山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转头询问身旁一直保持沉默的聂琇莹:“琇莹,你的看法呢?”
聂琇莹一愣,微微斟酌了一会回答:“我赞同何组长的观点,不过……我想马帅这样做还有更深层的用意。”
闻言,骆山河一下来了兴趣,示意她继续说。
“据我猜测,马帅掰折手指有三个用意。第一,就是何组长所说的,他是想向外界传递消息;第二,就是他以此来逃避专案组的审问;第三……左手小拇指在五个手指头中最不起眼,甚至有可能会被忽略掉,但它又是不可缺少的一个。马帅这样做,或许是在想外界传递一个暗号——专案组和督导组就是为了一个看似不重要的事,或者一个看似不重要的人而来的。”聂琇莹的一番大胆猜测让骆山河和何勇都明了了很多事,也感觉摸到了一个重要线索。
“琇莹啊,有你在,这扫黑除恶的工作将事倍功半啊。”骆山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感叹,这一番剖析让他们瞬间领略到接下来的工作方向。
何勇也满是赞叹的望着她,心里又开心又骄傲又欣慰,在他缺席的这十四年里,她已经成长得足够优秀。
“骆叔,您就别夸我了,我这也是大胆猜测,还得小心求证呢。”聂琇莹无奈的摇头。她曾经在特种部队学过精密的侦察实践课,罪证分析课,犯罪分析是她的专业领域。
骆山河轻笑着没说话,随即又正色的望着何勇说道:“按琇莹的分析,那我们就要想办法把他这根手指头给他接上才行啊。”
何勇点头,也如实说出自己的猜测,“我觉得,马帅向外头传递信息的那个人……会不会就是九一五专案的一号人物啊!”
聂琇莹认同的点了点头。
骆山河有些不敢置信,“不会吧!要是这样的话,那这手指头掰的也太值了吧!要我想,这怎么也是一个圈套圈的故事啊。”
何勇低头没说话。
“骆叔,马帅是我们现下掌握的线索里重要的一个切口,无论是他掰手指向外界传递消息,还是他以此来逃避审讯,这都恰恰印证了他对十四年前麦自立失踪案并非毫无关联。依我看,我们现在就是要从马帅这里为切口,一点点揭露真相。”聂琇莹语气沉静的分析。
何勇赞同的点头,他也是这个意思。
骆山河神情若有所思。
另一边,李成阳带着大江来到绿藤市一条小吃街上的一家名叫“小鱼馄饨”的店,这是他们常来的老地方。
店面不大,店里生意却很好,他们到的时候店里已经坐满了不少人。
李成阳和大江跟老板娘打了声招呼,轻车熟路的拿碗筷拿被子倒酒。
刚坐下,大江的手机就响了,简单说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阳阳,咱吃完,咱就去项天那儿吧。”大江伸手搭着李成阳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
李成阳举着手表冲着大江说道:“什么时间啊?那项天夜总会最忙的时候,人最多的时候。马帅把项天打了,咱俩是马帅的人,那夜总会方方面面的人都在那儿呢,你让项天的脸面往哪放?!不拱火呢嘛?找揍啊?”说完,拿起桌上的瓜子开始磕了起来。
大江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起身回到座位上,“油儿软特”
李成阳嫌弃的朝他扔了个瓜子壳,没好气的说道:“你能不能放英文一马?”说着,略带不解的开始盘问:“不是,你最近什么情况?Yes No的,还学上英文了,你到底想干嘛?”
大江睨了他一眼,回了句英文。
正好老板娘端着馄饨上桌,大江笑嘻嘻的朝着老板娘彪了句英文,“3Q。”
李成阳和老板娘无奈的相视一笑。
晚上八点半。督导组在多功能会议厅开展扫黑除恶动员会。骆山河主持会议。
在如雷般掌声中,骆山河做发言。
聂琇莹坐在下首第一排中间位置,坐在她左手边的是绿藤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市公安局扫黑办主任贺芸,她右手边是何勇。
“同志们,在全国开展的这项扫黑除恶专项斗争,事关社会大局稳定和国家长治久安,事关人心向背和政权稳固,事关进行伟大斗争,建设伟大工程,推进伟大事业,实现伟大梦想。同志们,意义重大,任重道远啊!中央领导同志做出了重要指示,要我们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深刻的认识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的深远意义。要把思想和行动高度统一到党中央的工作部署上来,要细心落实,周密策划,扎扎实实做好工作,早忠实履行法律赋予我们的神圣职责,要切实保障人民安居乐业,社会安定有序,国家长治久安。”骆山河这一番感人肺腑的发言让聂琇莹和何勇深感动容,他们一直坚守着“为人民服务”的中心思想,也一直朝着这个目标在奋斗。
底下响起如雷般掌声,聂琇莹和何勇不禁对视一眼,此刻二人心中的理想信念越发坚定不移。
散会后,中江省委书记肖佳和中江省绿藤市市委书记黄鹏达领着骆山河参观为督导组准备的办公室。
“骆组长,除了这间办公室,我们还特意为您准备了一件单独的办公室。”
骆山河摆了摆手,轻笑道:“不用这么麻烦了,这间就很好了,还有你们中江省扫黑办搞的那个大办公区很有特点,工作起来很方便。感谢大家对中央督导组工作的大力支持。”
“骆组长,您客气了。”肖佳客套的寒暄着。
“骆组长您放心,我们一定全力配合督导组在绿藤的工作。”黄鹏达接着表示。
“我们大家都要一起支持中江扫黑办的工作。”
两人含笑着点头。
恰好这时,赵立根带着两名同志走了进来,“骆组长,省纪委监委的同志到了。”
骆山河连忙上前和两位同志握手,“既然大家都到齐了,我们就抓紧时间开个短会,互相碰碰头,通通气。”
众人自是没有不应的,几个领导先后坐下,等待骆山河的指示。
####莫名觉得何勇和聂琇莹很配,还是把李成阳留给京京吧####